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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张罗着开了一间超市,像我这种无依无靠的女人,得想办法自己养活自己。正为进货资金不够发愁时,母亲把一张存折塞进我手里,我疑惑不解,打开一看,竟有2万元,我一惊,问:“妈,你哪来那么多钱?”母亲摆摆手说:“前年一个亲戚找我借的,别想太多,先拿去用吧。”
隔了好久,我才证实,这笔钱根本不是亲戚还给母亲的旧债,而是方文偷偷给的。这恰恰是我恨他的地方,如果给我一刀,让我自生自灭倒也来得痛快,他越是假装仁慈,帮我越多,我就越是觉得羞耻。
他要给我钱,我拦不住,我要找个男人,他总拦不了吧。于是,我开始物色男人,发誓不让方文看我的笑话。
失情
前年底,街坊做月老,替我和庞飞牵线。庞飞是武汉人,三十好几了,忙着挣钱搞事业,一直没心思顾上终身大事,人在北方一座城市里漂,做酒吧驻唱歌手兼乐队键盘手,挺能抓金,不算小费,光工资就月入6000元。
春节期间,在庞飞的盛情邀请下,我去他那儿玩了一趟。这男人长得不赖,既有艺术家的浪漫,又不失过日子的脚踏实地,由于彼此的印象不错,我们的关系很快确定了下来,他并不介意我过去的一段短暂婚史,相反,他很欣赏这般敢爱敢恨的我。
年后,我转让了超市,搬去陌生的城市和庞飞同居,婚礼初步定在6月初,我办了健身卡,努力节食,铆足了劲儿减肥,一心一意要成为他美丽的新娘。此时此刻,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要知道我找了个条件样样好的男人,方文还不怄个半死。想象着他不悦的表情,我就觉得舒坦,减肥的动力又多了几分。
5月的一天,我在跑步机上练了一个小时,接着上了一堂瑜伽课,大汗淋漓地跑进淋浴室冲凉。正值午后,会员不多,水也不够热,龙头刚出水,我一阵眩晕,倒地不省人事……
躺了三天,我总算醒了过来,连医生都夸我命大,若是睡过去,我就会变成植物人。我病得很重,除了脑炎,验血结果还显示,我怀孕了。
庞飞帮我垫付了住院费,通知我弟弟来,把我带回武汉继续治疗。一开始,他还能有几个问候的长途电话,慢慢地越来越少,后来索性断了来往,像是甩掉了一个无比沉重的包袱似的。我明白,他是怕万一我真的病倒了,他得照顾我一辈子。
就这样,我每天打着上千元的治疗针,瘦身一半的成果全部毁于一旦,过去的记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健康状况十分不稳定,日记写了一整本,眼泪也快流干了,就是等不到庞飞回头来找我。男人太现实了,尤其还是像庞飞这样的走俏“商品”。
内讧
得知我得了怪病,还被未婚夫抛弃的双重悲惨故事后,方文再次以盖世英雄的形象出现了,他边理所当然地扛下了大笔的医药费,边忿忿不平地替我打抱不平,“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做人真不地道,乘人之危!”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满腔怒气一下冲出,“我被男人甩也好,病死也好,都不关你的事!记住,你永远没资格对我说三道四,评头论足。”
方文怔住了,面色涨得通红,灰头土脸地退出了病房。事后,他发来一段短信:“晓风,对不起,如果我的好意无意中伤害了你,请你不要往心里去。以前是我不好,带给你痛苦的回忆,可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全是发自内心,绝无虚情假意,万万请你接受,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方文。”
我把这段文字反复念了很多遍,然后“哇”的一声放肆地痛哭起来,明明自己过得不顺心如意,心理严重失衡,非要找方文充当发泄工具,我意识到自己的自私、懦弱和胆小,但还是回了一句违心的话:“这辈子,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其实两年前,方文就再婚了,和那个给他生孩子的小女人。这些年,他折腾着包工程,赚了些钱,买了私车和商品房,小日子过得不错。以前,他都是在暗中帮我和家人,可能这次填的药费空当太大,被他老婆发现了,为此他们夫妻在家大闹了一场。
害得方文的生活鸡犬不宁,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可他这算什么,要么回来跟我继续前缘,要么就别管我的死活,这样下去,我们谁也别想过上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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