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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校门,我的第一感觉是:我终于站回到学校的土地上。背着邋遢书包和拎着塑料袋上课的人群比什么都顺眼。
头有点晕,想是被裴蕾的香水熏到。才这么小半天工夫我就被富婆小裴迷得七荤八素。从她的车上下来感觉就像从半空忽忽悠悠落回到地面,哥们儿恐高,若不带柄降落伞我还真的不敢和她畅游天堂。
大学生就这点最牛——煮熟的鸭子,嘴是硬的。
高消费有什么好?足浴SPA俺不稀罕,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再妖娆的按摩女能买回家擦一辈子地板么?再说那瓦萨奇,正品我也偷偷瞧见过,浑身上下没字母没商标,我也不能见个人就冲他翻开领口说哥们儿其实我穿的是名牌。还是学校超市里20元一件的文化衫实在,老远就能看见硕大的“Versace”字样,要多清晰有多清晰。比较而言让我放不下的是那碗什么什么龙虾粥,那玩意到底什么味儿啊?就算龙虾碾碎了和蟹肉一个样,那口感肯定没法比啊!估计换成卢真,为那碗粥失个节啥的都没问题,我他妈就下不了这个决心!算了,咱是俗人,别想那些个高雅情调了。
去哪里?宿舍被封了,我原地站了一会儿,径直走进教学楼的WC。刚才被裴蕾这么一弄我很想小解一下。
再高雅的异性相吸归根到底也只是种憋尿的感觉。
洗手的时候抬头看了眼镜子,我吓了一跳。才几天不见,我怎会是这副憔悴模样?拨开头发,脑门儿上一块淤青尚未消去。那可是小婉最喜欢的脑门儿啊!
小婉啊小婉,你看我多拿你当回事儿啊!被人揍过了也不怕疼,只怕被你看见了会心疼。可你真的会心疼吗?你说跟人跑就跑了,到底为了什么呢?
床,钱,明月,光?
遗,湿,地上,爽?
如果是为了钱,你早就应该跟姓褚的,何苦让我又剜胳膊自残又去舞厅放曲子助淫为乐地作践自己啊!要知道,我送你一双鞋的工夫他褚德龙能让你当上鞋城的老板娘。如果是为了刺激,那你邱小婉看我白天像是软塌塌的皮条货吗?!
切!
胃里又是一阵抽搐,一股夹着腥味的液体涌了上来,瓷白的水池里滴滴嗒嗒留下一团红色。我吐血了!
我靠,一滴精十滴血,人家射精我吐血!横看竖看都是我不值钱!本来我都不怎么上火,结果整这么丢人的场景出来让我怎么忍!那一刻我终于崩溃了,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我疯了似地冲着头,靠着水池瘫坐了下去。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成了血红色。几天以来我一直演着自嘲的独角戏,我以为我不难过,我抓紧一切机会谈笑风生。多似曾相识的场景啊,我TM留不住隋棠也留不住裴蕾……但是这次我做不到,小婉,你不一样!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忘了你答应嫁给我的语气有多坚定吗?那句话,就像是用印章盖在我心上。你忘了那条吃面经过的小巷?你说过,再冷的天你也不怕,只要我裹着你,你就可以陪我站在大雪里看天荒地老?
我的情绪真失控了,洗了脸漱了口,我看着镜子又笑了。杜文明那个人渣的话怎么可信?也许他早就神经分裂了。脑子里又浮现了小婉那可爱单纯的小眼神儿,看着她的眼睛就好像能看见她的心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天我一直在游离,以至后来我是怎么被卢真发现的,怎么被他拉进的饭馆,又是怎么喝下了三瓶啤酒我一点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小婉那张不施粉黛的恬静的脸。
老人们说的好啊,钱是惹祸的根苗。
卢真说:“你当初要是不是为了几个小钱,何至于身败名裂?”
三瓶酒下肚,我终于稳定了些,我拿眼角斜了他一下:“身败名裂不一定,我会向学校讨个公道,看破世间事才是真的。”
我说:“卢真,如果你某天因为某种利益用某种手段把我坑了,我不再会觉得突然。”
卢真骂了句日:“你连我也信不过了!咱俩谁跟谁?”
妈的,这话放得跟屁一样响亮,而且还是高钙屁,水果味儿,一屁顶五屁!
“对啊,我跟你,谁,跟谁?谁,又跟我?我,又跟谁?”我木讷远望着,眼睛里装满忧伤。
“得得得,你爱当我谁当我谁!不过,你总得去看看隋棠吧,好赖人家为你又住了一次院呢。”
其实我挺想她的,但是我特别不想见她,有的人注定只能是一段时间内的回忆,有人只能为你扮演一个片断的主角。不去浇灌一株已经不再生长的爱情,不想让她的声音,容貌,零缺陷的身材还有她身上LanCome的味道一件一件脆生生撞击你的神经,在你眼前复活。
“这丫头对你情深意重的,我看就连你的小婉也未必能比。话说这邱小婉,在你被拘那几天她不声不响,不疼不痒,就好像你去度了个假,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卢真晃着大脑袋唠叨着。
宿舍上了封条,我只能暂时睡在卢真宿舍的空床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头像压着一块巨石,卢真说孙子先别急啊,明天我替你出头找校领导理论去。
他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凌晨的时分我昏昏睡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我听见楼下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在怯怯地喊: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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