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朵儿只好再次把盒子打开,翻过来往那枚戒指的里面仔细一瞧。在戒指里面的位置,赫然刻着她的名字,字很小,但"朵儿"两个字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在她名字的旁边还刻有"999"三个弯曲的阿拉伯数字。
她似乎没有办法拒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朵儿惶然不安、不知所措地站在那,目光求助地投向她的姐妹们,姑娘们同情的眼里既有怂恿也有嫉妒;阿青幸灾乐祸却又费解地注视着这一切。她昨天下午跟客人去了市里,今早才回来。还摸不清情况呢,心想这老淫棍什么时候看上那乡下妹啦。
"可是,哦,先生,不能这样,我不--"她又说。
"得啦,我没有别的意思。收下吧,我要走了。下个星期六我再来。"
于是,趁着朵儿不在的时候,姑娘们议论开了。
"你们听到了吗?下个星期他还会来!看来他很喜欢我们的朵儿呢。"
"这家伙从来就不找同一个姑娘的。我知道。从来就不!这次可真是看上我们的朵儿啦。"曾经给杨光明洗过一次头的阿莲说,那次杨光明只给了她二十元的小费。天哪,早知道他这么大方,当初就应该使出浑身解数把他留给自已的。都怪该死的李洞宾,为什么他要说她是新来的啊。
"啊,昨天一来就给一百块,今天就一只戒指!"阿绿叹了一口气。直到目前为止,除了她那个既没有钱也不慷慨的情人以外--她的情人就是万新民的兄弟矮个儿陈光。似乎胸前有一对大奶子和会说粤语这两样优势并没有像阿青所鼓吹的那样,给她带来什么好运。
倒是阿静,说了一句富有哲理的话:
"这世上,有钱人不一定大方,大方的通常又没钱。这就是运气。"
"喂,你们相信他们俩个没有睡过觉吗?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她瞒不了我。"阿青显然不怀好意。"男人可都是爱贪新鲜得很呢。只要一看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还故意把它睁得那么大,我就知道这个小骚货骨子里面流的是什么样的骨髓。"
"可他们昨天才认识的呀?"阿绿困惑地睁大眨巴着涂着黑色眼影的眼睛,傻呼呼地说道。那副蠢劲儿阿青恨不得送她两巴掌。但她只是冷冰冰地瞪了她一眼,就使她乖乖闭了嘴。
"我看朵儿不是那样的人。你们没看到吗?她是个胆小的小东西,刚才连戒指都不敢要!"阿军说。阿青不屑地从鼻孔里冷笑一声。阿芬突然叫了出来:
"哟,你们注意到了吗?杨光明手腕子上的那只表,金色的,闪闪发光,是只金表呢!天哪,是只金表!"她大惊小怪地大声嚷嚷着"金表"这两个字。乡下来的她第一次看见手表上竟然有黄金,这使她激动得都快要语无伦次了。在一旁对着镜子往脸上扑粉的阿兰比她表现得稳重多了,她平静、简短地说了句:"对,我也看见了。"
"是法国瑞士产的金劳,一只最少也要一万来块。"见过世面的阿青说。
金劳?惊奇万分的姑娘们还从来没有听过世界上有一种表叫这么个新鲜名称的呢。瑞士是个什么地方她们听也没听过。阿青得意洋洋地继续用慢条斯理的语调说道:
"是劳力士牌子的金表,市里的姑娘们听那些香港人称它金劳。还有钻石的呢,那至少也得要十多万。"这帮土包子!
面对这番解释,姑娘们仍然还是懵懵懂懂,但这些乡下来的少女一听到世界上竟然有十多万的手表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全都惊呆了。要知道,在她们的家乡,有些地方还点着煤油灯过日子哪。姑娘们对一个人宁愿花十多万去买一个既不能吃也不能穿的劳什子感到不可思议、咋舌不已:要是仅仅为了看时间的话,那五块钱的电子表就足够了。不过,姑娘们总算又大长了见识:那就是世上有用黄金做成的劳力士。
不管怎样,新来的朵儿遇到好运气啦,大家都知道了,这几乎成了华发发屋每个姑娘,包括老板的心事。李洞宾看到姑娘们赚得比他这个做老板的还要多,这两天心里头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于是,吃过晚饭,李洞宾又把姑娘们招集起来,他又有一项新的决定要颁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