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矛盾深化

    吃完饭后，王总先把曾书记送回宾馆，又顺便送我回宿舍，我坐在车里悠悠地也不知是要开到那里去，等发现是去公司宿舍时，已经离住处很近了，忙着说：“王总，您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就行了。”

    王总笑着说：“坐着车很方便的，干嘛要让你走呢。”

    我说：“怎么好意思让您送，我坐公共汽车很方便的。”

    王总说：“也没什么要紧的，菁菁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请曾老师吗？”

    我心里想，当然是因为他是母校的党委书记了，但想着这是一句废话，就没回答。

    “是关系，你懂吗？要想做大事，就要有关系。各方各面都要照顾到才行。关系就是一个连着一个的，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我能听懂这句话，但这话里具体所指，具体要做什么，我当时真是一点摸不到头脑。只听着王总说：“你还年青，以后会有大发展的。深圳这座城市，你有勇气来就对了，以后要好好工作，公司里会有很重要的事交给你做，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我虽然觉得这句话未免太笼统，太高深莫测了，但马上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工作，来报答公司，报答王总的厚恩。

    回到宿舍里，出乎意料的是周峰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我很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周峰伸了个懒腰，看来已经坐好久了，对我说：“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拐走了呢，正想着要不要报警。”

    我说：“就是和王总、还有下午来公司参观的那个曾书记一起去吃晚饭。”我也顺势坐在沙发上想看看电视是什么节目。

    周峰很吃惊地看着我说：“那就怪不得了，我看着你今天，就象是有事发生。”

    “什么呀，不就是吃个晚饭嘛。可能王总想着结账的活最好有个职员去做吧，刚好又是我们学校来的客人，就把我叫上了。”

    “当然不简单了，要象你说的那样，也应该让卢静去做啊。”

    我皱了皱眉，说：“你不要乱想了，卢静今天下午不是去陪客户了吗？其实我啥也没吃到，还累的不行。”

    周峰忍不住地站起来说：“你早上就换好了衣服，当然是昨天就知道了。如果王总不是故意安排你去，卢静和客户的约见完全可以改期嘛。王总是有意安排你去的，你没感觉吗？”

    他身材高大，站起来对我就产生了一种高度上的压迫感，我不由得急了：“你这算什么，好像在审问我。就算是王总有意的，又怎么样，王总要求的工作，我能不做吗？难过我在公司里做事还要先向你请示？”

    周峰怔住了，想了一下说：“你真是不识好心人，我白替你着急。”

    我心里委屈，默不出声。周峰又说：“总之，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卢静知道。难到你没觉得卢静对你的态度已经有改变了？她现在对你已经开始有戒备了。”

    我猛然想到我和卢静之间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聊过天，没有一起逛过街了，在公司里她也常常会问我目前在为王总做什么工作，而且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但我总是觉得，是因为我工作太忙了，大家自然一起做私事的时间就少了；为王总直接做事，当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为部门做的工作量，做为经理她过问一下，紧张一下都是很正常的。而且在一连串的询问下，周峰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

    我说：“有什么好遮掩的？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最讨厌做事不能光明正大的。我在公司做事，当然想往好里做，王总如果真的是赏识我，我也没必要隐瞒。”

    我气极所致，说的话显然是太难听了，周峰的脸变的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忍住了，坐回到沙发上。

    我也觉得自已有些过份，但说出去的话再也收不回来，这种情况下让我道歉或者主动说好话给他，那时的我年轻气盛，当然还做不到。我也没再说话，又坐了一会，我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第二天上午，大家都坐在办公室里工作时，有电话打进来。当时卢静正在等客户的电话，就忙着接了起来。

    “你好。……是曾书记？……昨天我要陪客户，都没去陪您吃晚饭，真不好意思。……阮菁菁？对，是我们部门的。……好啊，好啊，……再见。”

    卢静放下电话，低着头没什么反应。我本来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但因为前一天晚上被周峰说了那一通，心里不免别扭，于是就想着卢静难倒真的会计较这件事？

    过了一会，卢静起身去了老总办公室。大概一个小时过去了吧，卢静出来了。我不免心虚地去看卢静是什么表情。她板着脸，非常的不高兴。我不能确定她去找王总到底什么事，所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我的气，后来她没提及，我也就慢慢地淡忘了。

    又过了几天，慢慢地，卢静对我的工作有了一些以前不曾有的指责。

    一开始，我以为确实是我工作上的差错，虽然觉得她说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还是很认真地按她的意思改了。毕竟她是经理，批评一个下属的工作也是应该的。但这种事积少成多后，我就开始觉得不对头了。这些问题本来在工作配合中都是可以互相宽容和忽略的，谁也不可能完全避免，现在较真起来，那当然会很难办。我有心向她说明一下，但她每次都很严肃，有时甚至低着头不看我，就叫我把打好的文件拿回去按她的标注重新做。我一时想不出来该怎么应付，就只好忍受下来。

    这样，我在公司里就开始觉得不愉快了。之前和周峰生气时，我大可以不理他；但卢静是顶头上司，想不理是不可能的。我想着卢静一直待我很好，怎么说也算是好朋友了，现在说变脸就变脸，真是让人不可理解，就算是象周峰说的，她是不满意那次王总叫我出去吃晚饭，其实真是没什么可值得她这么生气的。王总想重用一个员工也很正常啊，公司的工作那么多，当然要有很多骨干才行，她一个人又不能把所有的事都做了？

    在部门里发生些不愉快，也就算了，但是很快就蔓延到王总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