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轻轻的我走了,
带着些许哀怨,
我的被岁月浇灌的两打青春,
在记忆的长河里,
蒸发了,
随风而逝。
沉默的灾难
80年代的第一个夏天,在伏了大声喊热的早晨,女娃的奶奶烧香拜佛的多了个孙女。老两口互相埋怨:老太太说老头贪便宜买了假香,老头说老太太上供的猪肉变味了,结果送子娘娘一生气就把烧锅的丫头给踢下来了。
那天,就是女娃出生的第92天,天晴的瓦蓝瓦蓝的,没有一丝风,娘看女娃睡着了就把女娃一人搁在她大姑的绣床上去厨房刷锅去了,太阳透过窗户暖暖的抚摸着她可爱的小脸,好祥和的光景。
刚定亲的大姑,用呢绒布幸福的擦着婆家给他买的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然后又是搽油又是抹粉的自个儿在镜子旁旋转了老半天,还甩了几下又粗又长的麻花辫子就兴冲冲的去镇上赶集了,瞟都没瞟女娃一眼。
此时,奶奶家的那只大花猫正用那双贼溜溜的眼珠子凝视着女娃,而她还不知死活地在睡梦中甜甜的笑呢。寂静,喘不出气的窒息,生命在沉默中慢慢的枯萎。
娘还没出厨房,大姑就推着自行车哭丧着脸回来了,把她婆家骂了个喷嚏连天:什么破自行车,还没出村庄链子就断了,真是个次品货,敢糊弄我,说啥也得把亲给退了。老姑气呼呼的进了自个儿屋。
娘在厨房喊:娃在你床上,别把她弄醒了。娘不知道女娃已经成了半个小鬼了,那只体重比女娃都重的该杀的该剐的该挨千刀的大花猫把女娃的小脸压在它硕大的身体下面神态自然的呼呼大睡,人的生命在它的眼里居然如此的轻如鸿毛。
稚嫩的小手已不在挣扎,女娃好像又回到了锅灶旁变成了烧锅的丫头。老姑换下了新衣服,又穿上了平时喂猪时的职业装气呼呼的坐在床沿上,手无意识的拉开了被子,那只黑猫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下去逃走了。老姑看见了女娃的脸,乌黑乌黑的,嚎头大哭。
娘听到了大姑的哭声仍下手里的碗就往这屋跑,看到女娃死气沉沉的脸顿时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好一会儿娘才反应过来“她大姑,快去找你哥,孩子这是咋的了。”
是女娃爹把女娃抱进了村卫生所,女娃娘不敢抱她,她觉着女娃已经不喘气了肯定死了。结果向女娃娘想象的一样,打了两针强镇剂还是沉默。女娃爷爷说,扔了吧,已经没气了,反正是个丫头。女娃娘特没出息,呆在一边光知道哭连句话也不敢说,村里的二傻在女娃爷爷的诱骗下,找了个粪箕子扛着女娃朝村西头的坟地走去。
到了荒凉的馒头地里,二傻子把女娃从粪箕子里面掏出来,放在了他光棍二大爷的坟上,然后就扛着粪箕子回家邀功去了,可是跟着二傻一块来的狗在女娃的旁边汪汪的叫着没有跟他回家,不知道它是想把她送到天上还是想把她召唤到人间。那只小黄狗像老姑的命根子一样,特别的通人性,它蹲在女娃的旁边久久不肯离去。
深秋的九月黄昏,女娃躺在光棍的坟上,风呼呼的刮着,雨哗哗的下着,小黄狗汪汪的叫着,女娃从黑暗中醒来,哇哇的哭着。远处传来老姑唤狗的声音:小黄,快回来,小黄,小黄……
小黄从女娃的旁边站起来,一边看着女娃一边朝老姑汪汪的叫,苍天有眼,老姑终于耳目了女娃微弱的哭声和挣扎的小手,孩子得救了。
那只大花猫从家逃走后就没在回来,那是奶奶的宝贝,后来听我小叔说那只猫偷吃邻居家的猪肉时,肉骨头卡在喉咙里憋死了,真是罪有应得。
村里的老人都说一般被猫憋死的娃是救不活的,因为猫有九条命,硬着呢。这娃居然又活过来了,命可真大呀,这丫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这个命大的娃,就是我,多年以后老姑给我讲起那天的经历的时候,还吓得腿直打哆嗦。听说彼得一世的诞生是为了迎接耶酥的降临,那只猫却在我出生的第三个月里,把我憋死在老姑的床上,而小黄狗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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