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
瞬间,我觉得窒息。
然后,电话在茶几上不安地响起来。我没有去碰它,因为我觉得自己就算拿起了它也一定会说不出话来。
“是我哥,接吧。”最后是雪野把电话递给我的,我不知道雪野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只有笑和不笑两种,但我确定这两种表情一定都不是他本来的面目。我确定,因为
我在没有玄野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玄野的语气有点不高兴。
“哦。”我无力地应道。我一直在想着雪野的眼神,然后我就开始害怕。我不知道那种光芒的深邃里面会不会藏有可以伤害玄野的东西,如果真的有的话,我该怎样做?
“你怎么了?”玄野这样问着。由于我正在用心地想着事情,我也就没在意他声音里那丝不着边际的关心。
“没什么。我、我在看电视。”我这样说着,然后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雪野已经把电视机又打开了。
“……”
“你有什么事吗?”我问着。
他说:“没有,我只是在等你的电话。”
“等我电话?”我有点困惑。
“对啊,我走的时候不是告诉你要给我打电话的吗?你忘了?”玄野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没有。”
“那为什么没有给我打。”
“因为没有事啊。”
“我说要你给我打电话,又没说要你有事的时候才给我打电话。”
“没有事打电话说什么啊?”
“……”
伴随着我最后一句话的是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然后,电话被玄野给挂断了。
我原以为玄野打电话来是为了问我雪野现在的情况,不过,可能是我的判断又出错了。玄野在打电话给我时也许并没想到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打电话或许只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他而已。
合上电话,在我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雪野脸上的笑容时,门铃就被按响了。
门是雪野开的。
“你真是个麻烦的东西,和你哥比你简直一点用都没有。真后悔当初在你生下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你给掐死!”
说这话的人声音很嚣张。而这嚣张的声音是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开始的。
我的心,狠狠地颤抖着。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只是,这次跟着血液一起流下的,还有隐忍了六年的脓汁;它们随着心的颤抖而融合,凝结成了一种焦黑色的黏液,它们不落下也不消失,只是疯了似的蔓延……
当田昊天的吻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觉得那些身体上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好像在瞬间就龟裂了、碎了。而田昊天的粗暴也是我没有想过的,他的嘴里一直在说“宁儿我爱你”,我知道,那是他妻子的名字。而我的玄野,他昨天还在因为被公司放弃而锁眉,今天却已经去那个有着“音乐之都”称号的城市录制专辑了。想着可以让玄野幸福地笑了,忽然之间麻木的脸上流下泪来。
在他高潮的时候,我听到他说:“宁儿,对不起,我来了!”
然后,他也不知道在哪拿出了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左胸。
于是,田昊天就这样死了。
然后,我开始流泪,开始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听说,通常人只有在最恐惧和无助的时候,才会做出这种在母体里时一直保持的最原始的动作。
警察来的时候,我看见田昊天被赤身裸体地抬上了雪白的担架。当他们抬起他的时候,他的手臂是张开的。那一刻,虽然我还是恨透了这个男人,但我却忽然觉得他很像小时候童话书里的那个长着黑色翅膀的天使,很像。
到了警察局我就被放了,他们带我出去的时候我问他们为什么要放我,他们看着我只说了四个字:“与你无关。”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查到了田昊天是自杀的,又或者,他们的那句与我无关只是他们无法回答我的借口而已。总之,我在一份口供上签下了我的名字以后,这件事就彻底地与我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