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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真正的同学聚会是在元宵前夜进行的,同学中在深圳暂时混得最好的要数罗语烟了,她刚从国外旅行回来,在同学们眼中很是潇洒,不仅她手上动辙十几万的钻戒被她说成是破环子;不仅她在一家国际保险公司做部长年收入几十万;不仅她嫁给一个风流倜傥开车行的有钱上海男人做老婆;不仅她出国旅行跟到深圳关外
一样稀松平常;不仅她是同学中唯一的一个丁克家庭成员;还因为她和老公比赛找情人而彼此互不干涉且互相欣赏而让人好奇艳羡。
另外一个常见面的男同学叫吴祟良,大家喜欢叫他“没从良”,自已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整天忙得屁颠屁颠的,他已经正经八百地向同学们无数次字正腔圆地介绍过他公司业务,大家依然是一头雾水,并毫不留情地打击他的公司是:骗子公司。不过这人脾气极好,总是笑呵呵的。其他几个同学就不提了,因为他们跟所有走在深南路上的一份子没什么区别,一句话,活得不好不坏,长得不丑不好,个性不张不扬,分开了不想不念。
大家约好到“西湖的春天”,才发现往常积极无比的潘渊不见踪影,说了半天才想起来以往总是他张罗到哪里聚餐,这次不是他牵头的,是罗雨烟,打电话一直关机,大家有些失落,但也不至于影响相聚的情绪,何韵说现在深圳偷情的新动向已惠及社会最底层人了,保姆与男主人偷情早不是新鲜事,小区保安跟清洁工或是业主的保姆们打得火热,这也算是好事一桩,起码门当户对。
没从良依然是活跃异常,说起他在福田区买的房子仍是愤愤不平,被开发商的售房广告轰晕后,激动万分东凑西挪弄到二十几万交了首期,不料无良开发商先是没按期交房,交房后又不能按规定及时办房产证,更气人的是当初开发商承诺做大型超市的小区裙楼改成了大医院,去年315投诉日,小区业主们组织几十人身穿白衣头顶白纸,象哭丧大队般地涌到深圳大剧院投诉现场投诉,收投诉信的一乌黑着脸的老女人有气无力地说:投诉房屋质量的太多啦,几千宗啊!有消息通知你们。那天投诉现场热闹异常,电视台的记者拍这些投诉者的又激动又愤恨又凄苦的样子时,个个一脸包青天外加观世音。没从良窜来跑去流了不少臭汗,收到一大把记者的名片,把上当受骗的事重复无数遍,说到激动处,都差点要与不知身在何处的无良开发商一决死活,记者们一脸同情,听得严肃无比,大家以为有戏,不料,半个月过去,报纸电视根本就没此事的报道,三个月过去,才弄明白开发商和政府某机关有很铁的关系,集体投诉事件不了了之。
罗语烟的乐趣是谈男人和说黄段子,酒过半酣讲了个笑话:帝见妃愁容满面,急召御医,御医开出处方:壮汉八条。几日后,帝出巡回宫,见妃容光焕发,大喜,忽见殿前瑟瑟立着八名瘦汉,惊问:何人?
御医答:药渣。
大家笑个前仰后合,问罗语烟现在为止有了几个药渣,罗语烟笑而不答。没从良也讲了一个:两只海龟在沙滩作爱后相约来年再聚,第二年公龟早早来到海滩,见母龟已在等候,不料母龟一见公龟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你爽完了倒是把老娘给翻过来呀!都他妈的晒一年了!
大家听了笑得死去活来,环境还算清静的大厅其他客人都往这边看来,刘雪婷笑得直咳嗽,吃到清蒸桂花鱼的时候,也说了一个笑话:小鲤鱼问妈妈,爸爸干啥去啦?鱼妈妈愤愤不平地说,哼!打官司去了,挨千刀的厨师请你爹洗桑拿,幸亏你爹眼神好,发现那是油……
罗语烟看大家笑得差不多了,轻描淡写地爆出一新闻:昨天她旅游回来带了自己情人和老公以及老公情人一起吃饭。
大家安静下来,何韵忍不住问:你吃醋不?
“吃个P啊?”她不屑地笑笑,“那女的太嫩,没去年国庆节时的那个有女人味,不过我的那位就比去年国庆节时的要强多了,他刚才跟我电话时就这样说的。”
基本上大家有这样一个印象,罗语烟除了签大笔的保单外,便是出去旅游,找情人,和老公相约见面比赛情人的质量。这种日子惊心刺激,但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她的观点是: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性资源是自己的,想要怎么用就怎么用,但在精神上得有一个降得住自己的男人,她和老公彼此相爱,但会在肉体上各找自己的欢乐,用她的话说:就是不要浪费资源。何韵对这事极其好奇,找个机会凑过来问:你和你老公做爱吗?
切,当然做,不做爱还叫什么夫妻?我们的性爱质量非常高,只要在一起,一晚上三四次,一般最少有两次,我们的口号是:不做就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宁愿激情快乐一天,不愿平淡相对一辈子!
何韵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回到自己的位子,恍惚间听到罗语烟说了一句话:女人解男人腰带的动作和男人解女人胸罩的动作最好成正比,床上不是对手是一件不怎么好玩的事。大家笑翻。
刘雪婷和同学们散了后回家冲完凉爬上床,已是夜里十一点半了,想起聚会中的黄段子和同学们的笑脸,不由得莞尔,无意中看到化妆台前范之勋送的香水,心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忍不住拔了那一串号码,在拔出最后一个号码时,做贼般惊慌地关机了。辗转翻侧了半天,数了无数只绵羊,正迷迷糊糊间,听到彭一峰开门的声音,赶紧闭紧眼假装睡着了。
不料这次彭一峰没脱鞋,穿着垹挷作响的硬底皮鞋直接冲进卧室,摁亮吊灯,叫一声:雪婷!
雪婷闭紧眼,假装睡得很死。
彭一峰见此,“呼”一下揭开刘雪婷身上的被子,刘雪婷无名火起,困乏地睁开眼,冷冷地盯着他,刺眼明亮的吊灯照得她面孔苍白。
“为什么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彭一峰气呼呼地说。刘雪婷看他那样子,知道他喝多了,把掀开的被子“呼”地扯过来连头带脚全蒙住。
彭一峰又伸手过来掀被子,不料这次刘雪婷有准备,被子没被他掀开,但这更惹恼了他,用双手来拉扯,这次用力很大,刘雪婷的随便抄着系了一只蝴蝶结的粉紫色日式睡衣也被带开,白嫩的肚皮都现出来了。被子被掀到地板上,软沓沓的一摊,彭一峰顺势坐在上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刘雪婷头都大了,怒火象倒了汽油的火苗般一下子蹿起来,用一种莫名其妙又愤怒的表情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彭一峰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种极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刘雪婷的样子,可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又让他的表情显得滑稽而可笑,脸上有一种故作不屑的笑容,但刘雪婷看得出来他更象是要咧开嘴开始哭。
“把被子给我。”刘雪婷冷冷地说。
“凭什么给你?你说,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彭一峰把头俯下来,面对只穿睡衣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发抖的刘雪婷冰冷的脸,酒气象蒸气般喷出来。
“你现在醉了,我不想跟你说话。等你清醒了我再跟你说。”刘雪婷推开他,弯腰捡被子,盖上自己。
“你跟我说话,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知道我要来你就走掉,没经过你的同意到这里来看你,你一见到我就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宁愿坐在房间发呆或者看书也不愿意跟我聊聊天,你从来不问我在想什么,也不关心我的感受,那天一个男的电话,你马上跑出去,骗我说是一个同学,你以为我是傻瓜,王八蛋才是傻瓜……”彭一峰说着说着便真的咧开嘴哭了。
刘雪婷一阵腻歪,生平她最痛恨流眼泪的男人,这次,她主动掀掉自己身上的被子,飞快地打开衣柜拿出衣服到另一间房换上,也不管是夜里几点,也不管有没有下雨,抓起手机和钱包及钥匙便冲出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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