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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八月十四号这天下午，叶子下了班吃了饭后便去了图书室。图书室的外间是报刊阅览室，其中有人民日报、参考消息、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深圳晚报等多家媒体报纸可供读者阅读。叶子本来是想先看一会儿报纸的，她却见所有的沙发上坐满了人所有的报纸也被抢劫一空就只得还书。
叶子把
所借的一本《贾平凹文集》拿到登记处登记后便走进里间把书放回书架。
图书室的面积不太大，但书的种类齐全。散文诗歌、中国文学、中国古典文学、中国现代小说、武侠小说、言情小说、外国文学、生活百科等等一些类型的书籍摆放在书架上显得琳琅满目。
叶子边走边看。她抱着图书室转了一圈然后在综合类书籍那里找出了一本《方与圆》。叶子手捧《方与圆》翻了翻便走向一旁的桌前。
图书室里一片肃静。偶尔传来的一阵脚步声与一、两声咳嗽，手机的铃声显得格外响亮。这里属于一种文化氛围。进了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会被这种文化气氛熏染。所以，谁感冒了而且嗓子特别不舒服是来不得的。因为大家都在专心看书，而你的嗓子痒得难受，咳嗽一声两声不解决根本问题，连连咳嗽太不雅观，别人不说，你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叶子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她正要坐下来，不经意间她的目光却刚好触及到了坐在对面的南天。
叶子同样感到好笑，就像她认为感冒严重的人来不得图书室一样感到好笑。"我们真是大'缘'家。"她心说。
南天也朝这边瞅了瞅。他们不由得点头一笑。叶子笑过之后觉得尴尬。她把目光转移到了书本上。她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叶子与南天自从六号晚上碰到后，后来他们又碰到过两次。但每次他们都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彼此找一个借口逃离了。随着她与南天的接触，她与在他乡在网上聊得也越来越多。她甚至不点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上了在他乡还是依然爱的是南天。有时，她会把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但她又感到太荒唐。反正，她心里稀里糊涂的。
叶子把《方与圆》放回书架又跑到其它地方去了。然后，她拿了一本《名人名言录》到登记处登记后就快步离开了图书室。
站在图书室门外，叶子做了一次深呼吸。她像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比赛或逃过了一场灾难，浑身有了轻松感。
"叶子，干吗跑那么快？"
背后传来了声音。叶子一回到头见到是正从图书室出来的南天。
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叶子说："我没有呀。"
南天走到叶子身边说："没有？谁信呢。干吗躲我？我又不吃人。"
叶子说："我干吗要躲你？这只是你的认为。"
南天说："不跟你争了。唉，你借了什么书？"
叶子把书的封面面向南天。南天看了后并拿过去翻了一下便又递给了叶子。
叶子问："你呢？"
随即，叶子瞅着南天手中拿的书的封面说："《方与圆》？"
南天说："是呀。在图书室里你在我对面坐着的时候我见你拿的是一本这样的书。所以突然也想看看。"
叶子说："你还看这种书？"
两人下了台阶。
南天说："我就不能看这种书吗？"
叶子说："也不是那个意思。"
南天说："看书是凭兴趣。兴趣来了时就像你吃了一顿可口的饭菜。相反，没胃口时，不管什么样的美味你吃起来都如同嚼烛，啃鸡骨头一样难受。"
叶子说："那是因为你不饿。如果你饿到饥不择食的程度，你还挑剔吗？"
南天笑笑说："你说的也对。但看书要靠感觉，要靠心去领悟，不能囫囵吞枣，饥不择食。那样看书很没味道的。"
叶子说："我觉得那样也不错。就像男人吃东西一样，生怕别人给他抢了，狼吞虎咽，大嚼大咽，那也是一种美。"
南天啼笑皆非地说："怎么可能？"
叶子说："是不是揭了你们男性的伤疤你不服气？实际上没什么。那种吃法我也会。那种吃法很过瘾，就像下雪天喝冷水一样过瘾。"
南天说："扯远了。你说话越来越有趣了，就像雪地里推雪人，打雪仗一样有趣。"
叶子顿时笑了。她说："别说梦话了。别提'雪'字。这里的气候和雪谈不上。"
来到路口，南天问："今晚打算怎么过？"
叶子反问："你呢？"
南天说："等一下再说吧。"
"叶子！"走在球厂旁边的小路上，南天突然叫着。
"嗯。"叶子很自然地答应着。这种自然出乎她个人的意料。
南天一阵沉默。
叶子问："什么事？"
南天有些慌张。他说："没有。没什么事。"
叶子有些失望。她把头压得很低。
南天说："叶子，你恨过我吗？"
叶子抬了头。她说："恨你？我不知道。"
南天说："你对我失望过吗？"
叶子丧气地说："我不知道。"
南天说："我给你出一个故事的上集，你主编下集好吗？"
南天没容叶子回答就说起了内容。南天所说的故事中的上集的内容是：传说中海鸥和鱼儿相爱了。但是，它们所生活的环境不同。海鸥每天停留在水面上。它眼巴巴地望着鱼儿欢快地跳龙门，于是便流下了相叫泪。海鸥的每一滴泪水都落在鱼儿的身边，感动着鱼儿的心。
叶子想了想。然后，她迅速编出了故事下集的内容：鱼儿忍不住抬了头。她温柔地望着海鸥，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姐妹曾被海鸥的兄弟吃掉了，她不由得眼睛里冒出了火。她狠狠心说："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走吧。"海鸥摇了摇头，很痛苦地飞走了。鱼儿十分伤心。她挣扎着游上了岸。当海鸥又一次飞来时发现心爱的鱼儿已死了。
叶子编好的故事的下集便扭头望着南天问："怎么样？"
南天说："鱼儿怎么会死呢？她一定是在岸上晒太阳。海鸥是出于爱她之心呀。"
叶子发出了一声冷笑。她说："海鸥真是说谎不眨眼。鱼儿离开了水还能活吗？他却说她在不岸上晒太阳。他还说出于爱她之心，更让人怀疑。"
南天说："你怎么把我说成海鸥了？你是鱼儿吗？"
叶子说："不是。"
南天问："那么，你愿意做故事中的鱼儿吗？"
叶子说："我没那么傻。"
南天说："人，正因为有时傻，才显得可爱。"
叶子说："那是哄人的说法。"
"叶子。"南天叫着。
"嗯。"叶子答应。
南天紧跑两步拦在叶子的面前，拉住叶子的手，望着她说："看着我的眼睛。"
叶子好像重新找回了一种初恋的感觉。她的心狂蹦不已。她的手在颤抖，她想缩回却恋恋不舍。她不敢去看他。
南天微笑着继续说："看着我，看着我。"
叶子抬起头。她有些羞怯。
南天进一步地把两只手放在了叶子的肩上。他说："别对我说谎话了好吗？我不想听到你的谎话。"
叶子赖帐："我没有。"
南天说："当然你可以不承认你爱我，但你敢不敢承认你不爱我呢？如果你马上对我说，你不爱我你恨我你讨厌我烦我。那么，我跟你的关系马上一刀两断。从此互不干涉。"
让叶子违背心理说出一句不爱南天的话，这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叶子说："干吗要说这些？我们不是已经一刀两断了吗？"
南天摇了摇头。
叶子狠了狠心，她低声说："我不爱你，我恨你，我讨厌你我烦你。"
叶子说完之后闭了眼。她想从此再也不要对南天抱有任何感想任何期盼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是她自己主动先放弃的南天。她伤害了南天，她不可能再回头去说爱他。她没有回头的余地。她做不到。她明显地感觉到了南天的两只手从她的肩上拿了下来。她的肩头因某种缺乏而显得空虚。她可以想象出南天那情绪低落的样子。她听到了脚步声。大概他走了。她的泪夺眶而出。
"南天，不要，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不要不理我不管我……"她的心歇斯底里里哭叫着，然后出了声。
"不要，不要，不要走！"她又抽泣着说。
"我没走。"
随着一句说话声，她的如两片花瓣似的唇被他堵住了。
她惊异。她的心中是狂喜是愤怒是胆怯。
他又吻了她的泪，他就像一只小犊一点一点地舔干了她面颊上的泪珠。他说："我不会走，没有走。"
叶子一把推开了南天。她睁天眼睛说："你干吗不走。你不是走了吗？"
南天被叶子推了一个趔趄。他稳住脚，愣愣地站着。然后，他说："我干吗要走？我本来是走了的，却听到你在叫我就又回来了。"
叶子不言，望着他。
南天也望着她。
然后，她走向他的怀抱。
然后，双方松开了。
太阳早已掉了洞。天边飘着几丝红霞。
叶子说："我要回去冲凉了。我还没冲凉呢。"
南天问："冲了凉干什么？"
叶子调皮地说："不告诉你。"
南天说："行哪。那你就回去冲凉吧。"
叶子说："你不生我的气吗？"
南天说："我干吗要生气？不生气。"
叶子说："好呀。我回去了。"
南天问："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叶子说："你说呢？"
南天想了一下，说："明天，明天吧。明天中午下了班我等你。"
叶子皱皱眉，说："明天？明天十五号，星期四，农历七月初七，天上牛郎会织女。"
南天说："对呀。明天见面不可以吗？明天是中国的情人节。"
叶子说："明天再说吧。"
叶子转身回宿舍去了。
叶子回到宿舍把书朝床头一丢，就去拿桶找盆子冲凉。
十五分钟后搞定。叶子喘了一口气喝了几口水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名人名言录》就换上衣服拿起书出去了。这时，天早已黑透了。楼下到处亮着灯光。
叶子从一厂球厂一直朝前走。然后，她绕着行政大楼转了一圈来到了二厂球厂。
二厂球厂与一厂球厂的设计大都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一厂球厂只是水泥地板而二厂球的地板上则印着红色和绿色的图案。那些图案就像铺的花地毯一样，看上去比较美观。
二厂的球厂里有几个男孩子在打蓝球，也有几个女孩子在打羽毛球。打羽毛球的女孩子显得很吃力。不知是技术的问题还是光线的问题，她们不是你发球过来我接不住就是我杀过去的你无法应付。所以只见她们在地上捡球，只听到她们的笑声和叫声不见起色。打篮球的几个男孩子看来也是新手。他们很久没有人投中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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