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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叶子回到宿舍已晚上十点多了。她走在宿舍门外,就叫着:"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经过一天的奔波,叶子感觉有点累。叶子想,旅游也累,真是邪门儿。但是,虽累,她内心却由衷地感到快乐。不仅沙滩上,旅途中留下了她和南天快乐的影子,而且回公司后南天还请她吃了炸鸡腿和凉皮。她喜欢
吃鸡腿,而带有醋味的凉拌凉皮吃起来很爽口,她也喜欢吃。晚饭是在饭堂里进行的。在饭堂里,南天对她说,祝贺你获得了一个发展自己的契机,祝你一切顺利,送给你此时我心中最美的祝福,我永远支持你。这话听起来多么顺耳。在她面临着一次机遇,面临着人生的另一个转折时,她的心既是兴奋的,实际上也是孤助无援的。她渴望精神支持者。
叶子走进宿舍继续叫着:"我回来了!"
叶子又叫着:"小妹、小藏、小花、阿桃、阿云、晨晨,来吃苹果呀,吃杨梅呀。"
叶子把吃完晚饭后回宿舍时在超市买的几斤苹果和一包杨梅放在了桌子上。叶子已进厂一个多月了。她和室友已很熟悉。所以,她把每个室友叫得的也非常亲切。
坐在床上边放歌听边织毛衣的阿云问:"叶子,今天玩得开心吗?"
叶子回答:"开心。开开心心。"
住一号床的阿桃从床帘里伸出头来插话:"呀,看你那一脸笑的样子,是不是男朋友给你吃了开心果?"
叶子说:"是吗?我是吃了开心果的。"
叶子在镜前照了照。她发现自己的皮肤稍稍黑了一点。不过,倒更显出了一种健康美。她不禁对着镜子更夸张地笑了一下。
晨晨坐在桌旁边看报。晨晨问:"叶叶,海边好玩吗?"
叶子说:"好玩。简至好玩极了。"
晨晨扬起一张笑脸说:"唉呀,我们317宿舍的小才女,你能不能充分地表达一下好玩极了是什么样子?好玩极了?比好玩极了更好玩怎么说呢?你不能像小学生写作文一样不会形容了,就用什么什么极了代替呀。"
叶子说:"比好玩极了更好玩应该叫棒极了。用好玩极了和棒极了形容我的心情真是太好了。"
晨晨说:"比棒极了更棒怎么表达?不让你用'极了',你却用'太',真不亏是这个。"
晨晨朝叶子竖了竖大拇指。
叶子说:"比棒极了更棒应该叫爽极了。过奖过奖。"
小妹夹着一本书走进了宿舍。小妹见到叶子就说:"叶叶回来了。你们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叶子问:"你去哪里了?"
小妹说:"去香港了。"
小妹穿着一件齐臀部长的超短睡衣。她蓬头散发,看上去有点恐怖。
叶子扭头惊诧地说:"去香港了?你这个样子去香港?你上午去的还是下午去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里不好玩吗?"
小妹说:"不好玩。那里一点也不好玩。急死我了,就是没完成任务不能回来。"
叶子说:"啊,怎么回事?你还有任务吗?"
阿桃笑着说:"人家小妹是坐火箭去的。去香港旅游去了。哪像你一去一天,人家刚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叶子说:"小妹,你真的去香港了吗?你穿这个样子去准会吓倒港人。人家会说我大陆妹也挺开放的,穿这么性感。"
小妹说:"别听阿桃胡说。我是去一号了。"
叶子说:"你怎么又从香港转到一号了?是又临时改航班了吗?"
小妹跺着脚说:"我是去二号了。你别问了。"
叶子说:"呀,你又换航班了。"
小妹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厕所曾叫一号或二号,而把厕所叫做香港是我最近听到的新名词。有人还把厕所叫做澳门呢,有什么稀奇?!"
叶子说:"原来如此。那么,你在厕所呆了近一个小时的确不好玩,的确急死人。"
小妹憨笑着用书轻轻敲了一下叶子的脊背,说:"什么话嘛。"
叶子夺过小妹手中的书翻了翻,说:"又是言情。你蹲厕所看言情小说蛮享受的嘛。"
叶子把书给小妹。她瞅了晨晨一眼,又问:"厂报什么时候发的?"
晨晨说:"中午。"
叶子说:"我看一下行吗?我只看一下标题就还给你。"
晨晨说:"好。"
晨晨把《兴隆报》递给了叶子。
《兴隆报》属于公司内部一种企业文化报纸。它每月出版一次,是由员工权益委员会主办。报纸共分四个版面。第一版是新闻,刊登着一月内公司发生的重大事件;第二版是生活园地,讲述了卫生、健康与营养方面的知识;第三版是文艺副刊,发表了公司一些文学爱好者所写的诗歌、散文;第四版是综合资讯。
叶子把《兴隆报》拿在手中翻来翻去地阅览着题目。后来,她在第三版"文艺副刊"里看到了心雨写的一篇散文《起点》,不禁喜上眉梢。叶子想拜读一下心雨的《起点》,但因事先她答应过晨晨只看标题。所以她便爱不释手地把报还给了晨晨。
叶子还给晨晨《兴隆报》的时候说:"你看完了我看呀。"
晨晨点头答应了。
叶子扭身把自己放在桌上装苹果的方便袋摸了摸,说:"吃苹果喽!"
随即,叶子从方便袋里掏出苹果给晨晨、阿桃、小妹和阿云每人发了一个。她并给没在宿舍的小藏和小花也每人放了一个苹果放在她们的床头。
发好的苹果,叶子说:"吃苹果,祝大家永远平平安安。"
小妹问:"今天什么日子呀发苹果?"
叶子说:"今天是一个快乐的日子。"
叶子从桌子的抽屉里找出剪刀把杨梅包装袋剪开又拿去让室友们品尝。
叶子说:"这是情人梅。吃了情人梅,你的爱情就会永远甜甜美美。"
晨晨说:"嗨,真的?那是谎言。不过,我还是想吃一颗。也不枉你费了一番口舌。"
晨晨把手伸进叶子提着的包装袋里掏了一颗杨梅出来填进嘴里。
晨晨立刻夸奖:"又酸又甜,真是不错。"
叶子说:"那当然。"
阿云说:"叶子,我想起了,中午有你一个电话。是一个男孩子打来的。"
叶子把目光投向在音乐声中穿针走线织毛衣的阿云,问:"他说了什么吗?"
阿云说:"你说祝你永远快乐。他还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让你回来我把电话号码告诉脸,你给他打过去。"
阿云住了手。她从床头翻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叶子。
小纸条上写着一个135的手机号。这是谁的?男孩子?男孩子会是谁给我打电话?我一整天跟南天在一起,所以,打电话不可能是南天。那么,又是哪一位男孩子会在某个时候想起我?难道是他?我并没告诉过他我的宿舍电话呀。这也是他在人事资料那里查的吗?是不是有熟人告诉他的?
叶子已初步确定是明浩。但因没有十分的把握便叮问:"他说话是什么样的声音?"
阿云关掉收录机问:"你说什么?"
叶子说:"我问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男孩子说话是什么样的声音。他的声音是带一点憨味,粗粗的还是响亮的?"
阿云说:"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蛮成熟的,蛮温和的。"
阿云说:"我知道是谁了。"
叶子猜想给她打电话的肯定是明浩。可是,明浩过去是138的号--那个号她倒背如流。难道他换号了吗?我究竟给他打不打电话?他为何不去接我为何关机为何又换了号?我就这样原谅他了?我还跟他计较吗?事情已过去那么多天了,我计较有什么用?可是,对于他,我心中出现的那道阴影怎能一笔抹杀?也许男人有男人自己的事情,我何必急急地追问。想想海的辽阔,天的湛蓝,地的博大。我何必为一点小事伤感情?现在自己不是很好吗?趁今天心情不坏,就按他的意思给他打个电话吧。不管如何,我给他打电话都是有道理的。也许做人就该学会宽容学会忍让学会体谅。
叶子一面找睡衣去冲凉一面想着这些问题。她快速冲好了凉洗好了衣服后,这些问题依然盘桓在她的心头。
到底打不打?打吧打吧。打了的后果如何,不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打,就是自己的不是了。该来的就来,该去面对的就去面对。逃避不是办法。面对才是正确的。
宿舍里的阿桃和小妹已经睡了。晨晨把《兴隆报》放在叶子的床上,她的样子也仿佛准备睡觉。唯有阿云还坐在床上静静地打毛衣。小藏还没回来。小花刚回来,她冲凉去了。
叶子站到桌前拿起话筒,终于拨了明浩的号。
这时已近十一点了。宿舍里的灯依然亮着。
明浩的电话立刻通后却又立刻断线。叶子无奈地放下话筒。可是,一瞬间,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叶子犹豫再三,拿起话筒。她打招呼:"喂--。"
电话那端说:"喂。叶子,你回来了。"
叶子问:"哪位?"
为了不打扰室友休息,叶子把电话线扯到了宿舍门外。
"我,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恳求你能够理解。"
"我并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的肚量也有限。"
"我们依然是好兄妹好朋友好亲戚,对吗?"
"你以为呢?"
"就算全是我的不是吧。"
"你有什么错?"
"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不知道。"
"你太任性了。"
"也许吧。你应该知道我就是这种脾气,这样的人。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行吗?不管我有千百个理由,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你没有让我失望。"
"但愿是这样。"
"今天去哪里玩了?玩得开心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对不起。无可奉告。我开不开心,与你没多大关系。"
"难道我们的距离真的那么远了吗?我希望你过得开心。"
"我们的距离是你一手造成的。心的距离与路程的远近没多大关系。有的人相隔几千里,但心与心连在一起。有的人近在咫尺,却互不理解互不相信甚至互不认识。谢谢。我玩得非常开心。"
"只要你开心就是我的快乐。我们是属于哪一种呢?"
"你的看法呢?"
"我很怀念从前的日子。那个时候我叫你叶儿,而你叫我明浩哥,浩哥哥叫得多甜。"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不可能了吗?怎么不可能?"
"现在是现在。你还有别的事吗?"
"我想请你明天晚上出来玩。你愿意吗?我会在D栋宿舍楼口等你的。"
"是谁告诉你我住在D栋和我宿舍的电话号码的?"
"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
"好吧。你不说我也不勉强。就这样吧。"
"明晚你不要在饭堂吃饭。我六点半在那里等。我们一起出去吃。你把你的两位朋友也带上吧。"
"到时再说吧。再见。"
"晚安!"
两人同时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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