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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又是新的一天。
这天早上，南天六点钟就醒了。醒后的他为不便打扰室友的休息就蹑手蹑脚地去洗脸、刷牙。然后，他又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才给叶子打电话。
本来早上打电话是最不礼貌的，因一人会惊动全宿舍的人中断好梦。但是，南天没办法。因他头天晚上把这天早上几点在哪
里见面没跟叶子说清楚，叶子已跑了。他本想当晚打电话打到叶子的宿舍定好时间、地点，可因他又出去买了一点东西回来晚了。所以只得这早早上打。南天硬着头皮打电话。他心里已做好了被叶子的室友骂的准备。因此，在电话接通后，不管对方是谁，他就流利地说出了一串话：喂，你好。对不起，打扰了。请帮我叫一下叶子。
南天想与其让人家心烦惹人家生气，不如自己首先审明为好。
电话刚好是叶子接住的。叶子顾意说："你好，你太客气了。请问阁下是哪位？你找叶子有何贵干？"
南天一阵喜悦。他说："叶，你装什么蒜？我是谁你还能不知道吗？昨天晚上说的事你就忘了吗？你不会做了一个梦就忘了吧。七点钟我在老老地方等你。"
："我早就睡不着了。我正想给你打一个电话呢。想不到你打过来了。我还没洗脸刷牙，你等我。你说老老地方是哪一个地方？"
"行。邮局门口。"
"好。"
双方挂了电话。
接着，二十分钟后两人在邮局门口碰了头。
叶子穿着一条白色休闲裤和一件白色短袖。南天穿着黑西裤和灰色T恤衫。叶子手中提了一把伞和一个装了零食的袋子。南天则挎了一只旅行包。
见面后，南天微笑着说："早上好。"
叶子也朝南天扬扬眉说："早上好。"
南天望着叶子手中的伞和袋子，问："你还带伞了？你那袋子里又是什么？"
叶子说："中午那么热，不带伞怎么行？我这袋子里装了一包薯片和一包夹心饼干。我们中午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南天说："哪能饿肚子。你怕晒太阳呀，昨晚你回宿舍后我又出去买了两顶帽子。我想中午太阳大，用得上。"
南天拉开旅行包从里面掏出一只灰色的遮阳帽和一只白色的遮阳帽。随后，南天把灰色遮阳帽戴在了自己头上，把白色遮阳帽递给了叶子。他问："怎么样？"
叶子望着把帽戴歪了的南天说："还行。像个特务，像只灰老鼠。"
南天笑着说："你怎么说话的呢？你怎么会把我跟特务和灰老鼠扯在一起呢？"
叶子说："不过，这只白帽子挺不错，就像一只白天鹅或白鸽。"
叶子猛地把帽子朝头上一扣，又说："走呀，白天鹅跟着特务去旅行。白鸽跟着灰老鼠去海边。"
南天笑着说："你也像个特务，是标准的女特务。还说我。"
南天把叶子戴偏了的帽给她扶端正。同时，叶子也帮南天扶端正了帽。
叶子说："出发呀。"
南天说："你还没吃早餐吧。你把伞和你那个装着会么零食的袋子放我包里，我们一起出去吃一点东西就出发。"
南天接过叶子递给他的伞和装着薯片和夹心饼干的袋子放进包里。然后，他们便一起走出公司大门。
在公司大门的左侧卖早餐的摊子上，南天问："你吃点什么？"
叶子说："我要一杯豆浆和一个韭菜包吧。"
南天说："好呀。"他又立刻对卖早餐的老板说："两杯豆浆一个韭菜包一个肉包。"
卖早餐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女老板瞅瞅叶子和南天，问："包子分开装还是装一起？"
叶子说："分开装。"
女老板马上找出两个小方便袋装好包子递给叶子，又把两杯豆浆插上吸管递了过来。
叶子要掏钱，南天却付了。
叶子递给南天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说："你做事总是挺积极的。"
南天说："是呀。对待生活就应该持积极的态度。咱俩一起怎能让你出钱？咱俩一起我是老板呀。"他又说："我这一个是什么包？你吃肉包吧。"
叶子吸了一口豆浆又啃了一口包子。她说："你那是肉包。你吃。我爱吃韭菜的。你说你是老板，那么，我是什么呀？"
南天也吃了起来。他说："你想做什么？你呀，你是我的私人秘书。"
叶子说："你这个老板也太穷了。如果你是老板，我是总经理。"
南天说："行哪。咱们永远是合作的好伙伴。"
叶子说："你总是咱们咱们的，多难听。"
南天说："也不难听。说咱们，听起来比较亲切一些，懂吗？"
叶子说："懂也不懂。不懂也懂。你说懂不懂。"
叶子喜欢这种方式。她能从斗嘴中找到其中的乐趣。平时上班那么紧张，而跟室友也不可能开过多的玩笑。也只有南天是她的对手。一个冠军也只有在对手中体现自我，充分地发挥自我。在南天面前，她找到了这种自我。她是自由的，自然的。他们是平等的，相互融洽的。
两人在边走边喝边吃边说中消化掉了豆浆和包子馍。然后，他们在路边搭车去海边。
叶子和南天驱车十五公里，他们在中午十二点多才赶到海边。这其中，他们在中途转了次车，闲逛了一会儿街又买了一点吃的喝的东西。
这就是海边吗？这就是大海吗？
当叶子的视线里第一次出现大海时，她兴奋不已。
远远地。阳光筛落在海面上金灿灿的。惊涛拍岸的声音隐隐约约，神神秘秘。
大海，亲爱的大海，可爱的大海，我终于见到您了。您曾几度魂牵梦绕在我的心中，我曾发挥所有的想象力想象着您的模样，在心中描绘着您的雄姿。今天终于有机会目睹您的芳容了。
叶子欢快地朝海滩跑去。
南天在后面边追边叫着："慢一点儿，慢一点儿。等我，等等我。"
叶子跑到海滩旁边一个小型广场里的五座铜像面前不走了。
铜像的身材都十分高大。其中有两位小伙子三位年轻姑娘。他们每个人都长着一双大翅膀。他们中，一位英俊，帅气的小伙子面朝山峰做了个拥抱的姿势。一位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小伙子微微仰头欲展双翅拥抱蓝天。另外三位姑娘则分别做着拥抱大地，拥抱大海和展翅飞翔的不同的姿势。叶子在他们的周围转来转去看来看去。她觉得太艺术了太妙不可言了。
拥抱山峰，拥抱蓝天，拥抱大地，拥抱大海，展翅飞翔，多么大气呀。让人联想到人的胸襟是宽广的，人生是美妙的，生活的空间是博大的。这仿佛是一种理想一种信念一种追求。比起这种人生境界，个人的恩恩怨怨是多么的渺小。
南天问："感觉怎么样？"
叶子说："他们的个子好高哟。他们做得也太好了。我与他们相比简至像只蚂蚁。我好想像他们一样。"
南天说："好呀，我支持你。只是你怎能说自己像只蚂蚁呢？这些只是一幅像而已，而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觉得他们特别像你和我。那男的是我，女的是你。你觉得像不像？"
叶子说："是吗？是嘛。我要用心地去拥抱。"
叶子跳进沙滩。她低头轻轻地说："沙滩。我要拥抱你。"她又抬头轻轻地说："蓝天，我要拥抱你。"接着，她分别面朝高山和大海轻轻地说："高山，我要拥抱你。大海，我要拥抱你。"然后，她张开双臂，略提了一下嗓门，说："我要飞--呀。"
南天一直紧跟着叶子。他被叶子的孩子气逗乐了。他笑着说："天那么高，你声音那么小，它哪里听得见--。你看我--"
南天清了清嗓门，仰脸高声叫着："老天爷--，我要抱着你！"
虽然天气热，海滩上的人不多。但南天的洪亮的声音还是招来了近处几个游人的目光。
叶子拍了南天一巴掌，小声说："天，人家会说我们是神经病呢。"
叶子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前走了几步。她感觉她的脚趾里面钻了沙粒，使她行走十分不便，便就蹲下来抠脚趾里面的沙粒。
南天说："把你的凉鞋脱了提着吧。"
叶子瞅瞅南天。她弯着腰解了鞋带又用手拍了拍裤脚朝上叠了叠。
叶子说："你的脚里面就不钻沙吗？"
南天说："也钻。我也脱。"
南天脱掉皮鞋并脱了凉袜。
当南天赤脚落在沙里时，他说："哇，挺烫的，挺软的。"
叶子说："这不是叫烫，而是温。温温的，松软软的真舒服。这使我想起了那首歌。"
南天问："什么歌？"
叶子小声哼着："松软软的海滩，金黄黄的沙，赶海的小姑娘光着小脚丫……"
南天说："这是老歌了。"
两人走到海岸边。海浪就如一只猛虎来势汹汹地扑上岸，接着又倏地退了潮，一切变得平静。不一会儿，又一阵海浪涌上岸，如发怒的雄师，令人惊恐不已，然后又如吃了败仗的军队一齐撤兵。
叶子说："这就是海潮，溅起千堆雪的海潮。海潮就象征着充满了挑战性的青春。太来劲了。"
南天说："我觉得人的一生所走过的路程就如这海潮一样起起落落。关键在于陷入低潮时要经得起考验，万不可自暴自弃。"
叶子说："对。你这好像是已经历了人生的大是大非大风大浪的老者说出来的话。"
南天说："这是我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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