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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助理说："什么不知道？你是想赶快压了，好玩一点，是吗？"
叶子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谁不想把工作做好。"
男助理说："你若再不适应工作开除你！"
叶子无话可说。她与男助理争辩不清。于是她忍气吞声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时组长和课长也来到了跟
前。
组长把头伸到叶子跟前问："你怎么回事？是鞋子真的放的很快你来不及吗？"
叶子说："不是。我真不知道。若知道我说什么也不去碰那个什么急刹车。"
课长叹叹气，说："怎么会这样？"
课长的嘴唇很厚。他说完了话，唇似乎还在不停地颤抖。
叶子重复着："我的确不知道。"
课长说："要注意一点呀。"
三位干部先后走了。
叶子觉得自己很好笑。怎么会这么荒唐的事出现在她的身上？还看风景吗？看风景看坏事了吧。那风景中有毒吧。
叶子自嘲着。男助理的大叫声始终像敲响的警钟一样撞击着她的心灵。
"叶子，你被了扣了十二点！"
"叶子，你被扣了十二点！"
我多么光荣呀。仅仅一次被扣那么多点。这是在做梦吗？自己这是怎么了嘛！可是怨我吗？怎么出了问题全是我的错？我真的不懂呀，我是具体的操作者，不是我的错是谁的错？我扣了点是小事，还连累了两位干部。对于那位男助理没什么说的，我并不欠他的，他骂那么难听，几乎让我失去了所有的人格与自尊，扣他六点也值得。关键是组长，自己怎么对得起他呀。不管怎么样，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应该对组长说声对不起，不然，实在问心有愧。
当组长又一次从叶子跟前经过时，叶子便坦诚地向组长道了歉。可是工作上的失误，使她的心情久久难以恢复平静。她无法原谅自己。在感情上的破洞刚刚修补好，为何工作上又出现了一个缺口呢？这个能修补吗？什么压机好玩？她简至害怕了。叶子对压机存在了一种恐惧心理。可是她依然认真做着，并且纠正了所犯的大错。
流水线依然流动着，它并不因某一人的情绪不佳而停下。
"流水无情。"
叶子想到了这个词。
叶子依稀记得那天晚上下了班，她没有吃饭便回到宿舍，然后冲凉。
脱掉衣服，任自己的身子尽情地沐浴在温水中，男助理的大吼叫依然在她耳边回响。
"叶子，你被扣了十二点！"
"叶子，你被扣了十二点！"
"你是猪脑子！"
"开除你！"
"开除你！"
……
这些话像针扎一样深深地剌痛了叶子的心。她想忘掉这些话，偏偏这些话在她的心中反复重复着，并且声音越来越大，像空穴来风，把她的心吹得干枯，如炸弹，要把她的心炸掉才甘心。
那是上帝在对我进行宣判吗？
我怎么叫叶子呢？怎么什么倒霉的事都光顾了叶子？冲吧，洗吧，任纯净的水冲掉羞辱，冲走一天的疲惫，一身的灰尘。
叶子闭上眼睛用浸满了水的湿毛巾轻轻地擦着自己的身子。水顺着他的脖根往下流，流到她的腹部，大腿上然后落在地上。她又把香皂涂在了自己身上，弄得她满身泡沫，接着又冲掉。
冲完了凉，叶子给南天打了电话。叶子打的是南天的手机号。当电话接通后，叶子却不说话了。
南天问："你加班吗？"
好久，叶子答非所问地说："我晚上要排练节目。"她又问："你加班吗？"
南天说："不加。"
电话里一阵沉默。
南天问："叶儿，你好像不高兴，怎么了？"
叶子不说话。
南天说："怎么了你？你说话呀。"
叶子还是不说话。
南天显得焦急起来。他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要不，我马上见你。"
"嗯。我想见你。见你。"
"好。我马上来。五分钟后你在你们宿舍楼口等我。"
"嗯。"叶子的声音低低地。
双方切断电话线后，叶子赶紧换衣服。然后，她下了楼。
叶子刚出现在楼口的门外，一抬头，便看到着便装的南天从二厂那边匆匆赶来。
叶子静静地望着南天一步步地朝自己走近，她无助的心有了点点温存。
南天走到叶子跟前就问："怎么了叶子？"
叶子鼓起腮帮不说话。
南天说："是不是我哪里不好，又惹你生气了？那么，我向你道歉。你说话呀。"
叶子说："不是，是我扣点了。"
南天问："挨骂了吗？"
叶子说："挨了。"
南天问："你就是因这个才不高兴？"
叶子说："嗯。"
南天顿时笑了。他说："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样。扣点，扣了就扣了呗。那有什么。谁骂你？怎么骂了你？你只当他说话算放屁不就行了吗？"
叶子说："连你也来取笑我。我怎么能当没事呢。可是，他不是放屁呀。是那个男助理骂的。他骂我是猪脑子，还说要开除我。"
叶子哽咽了。
望着自己心爱的人受这种委屈，南天的心里也十分不好受。他不顾不上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子把叶子拥在了怀里。
南天说："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怕什么，天蹋下来还有我呢，我给你顶着。他说开除你只是吓唬一下你而已。他说话就算放屁。他才是猪脑子。他还是猪大肠呢。你说对吗？你别跟他计较。你要相信自己。"
叶子得到了南天的安慰，她的心情好转了许多。她觉得有一个相爱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会在你烦恼、苦闷时，耐心地倾听你心的诉说，并且给你无限慰藉。她的内心涌动着一股幸福的暖流。可当他一抬眼望见许多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员工都望着他们时就急忙离开了南天的怀抱。
南天马上意会。她笑了一下，问："你吃晚饭了吗？"
叶子朝他皱了一下眉，说："没有。"
南天问："你几点去排练节目？"
叶子说："七点半。"
南天掏了手机看了看时间，说："现在才六点半。时间来得及。我带你去吃碗水饺。吃了水饺呢，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从头来。"
南天不由分说拉起叶子的手就走。
叶子说："我不去不去，不吃不吃。"
南天哄着："走吧。你不吃饭怎么行？你排节目要蹦蹦跳跳，一会儿就饿了。公司对面一家小吃店的水饺可好吃了，三块钱好大一碗，你吃了饭才有精神蹦蹦跳跳呀。"
叶子也许认为南天是对的，便不再反抗。她被南天拉着朝公司门口走去。
一边走着，叶子把自己扣点的事详细地说给了南天听。南天听了，安慰着："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叶子说："你知道吗？我一直想把工作做好。"
南天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努着力也相信你对工作很负责。包括我自己也是。但出差错是在所难免的。"
叶子问："你干吗要关心我？干吗不责怪我？"
南天说："傻瓜，这还用问吗？因为我心里有你。我干吗要责怪你？你又没有错。"
叶子说："我被人骂为猪脑子，现在又变成傻瓜了。不理你了，我总是被人欺负。
南天说："这是两码事。我说傻瓜是因为心里对你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叶子问："那是什么感觉？"
南天说："等一下告诉你吧。"
南天拉着叶子出了公司大门。然后，他们又过了马路来到对面那家河南饭馆的门前。
叶子说："你该告诉我你是什么感觉了吧。"
南天说："进去吧。等一下，我告诉你。"
两人手挽手走进饭馆。
坐在桌前，女老板急忙拿来菜谱问："二人想吃点啥子？"
女老板地地道道的河南腔令叶子感到震惊。她仿佛听到了乡音。这声音虽然土气但多么亲切。好久好久没听到这种话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上学，打工全说普通话，她几乎把这种话早已遗忘了。如今在这异乡重拾起来就像捡到了一块金元宝，多么难得可贵呀。随之，她的心态也变得有了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南天问："你吃什么？"
叶子说："你不是说要吃水饺吗？"
南天便扭头对在一旁等候的女老板说："来一碗水饺。"
"好。"女老板忙去了。
叶子说："只一份？你不吃吗？"
南天说："我吃了。"
叶子说："你不吃我也不吃。"
南天说："那可不行。我吃过了饭，你是没吃饭。我吃得可饱了。不信，你摸摸我的肚皮。昨天我没吃什么饭，今天呢，所以我吃饭的时候就多吃了一点，补上。"
南天装模作样地在腹部抚摸了一下。
叶子说："算了。"她又问："你感冒真的全好了吗？你的头不晕了吗？"
南天找来的杯子。他分别给叶子和自己倒了一杯茶叶水。
南天说："早就好了。一见到你，我就好了。"
叶子说："可是，我的心病谁来治？"
南天问："你也生病呀？是心病？那需要看心理医生。"
叶子说："我找不到这种医生，也买不到治这种病的药。你说怎么办？你帮我想想办法吧，你是男人嘛。"
南天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你不用找医生了也不用买药了。我来治吧。我就是你的主治医师，专科大夫。"
"你--。"叶子忍俊不禁。她的不快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南天气宇轩昂地说："是呀。"
叶子说："连你自己也生病，还说给我治。只怕是个最差劲的医师。"
南天说："那可不是。咱们是相辅相成。你的，我给你治，我的，你给我治。"
叶子说："治病也公平交易吗？"
女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来了。她左右为难地不知该放在谁面前。南天看在眼里便指了指，让她放叶子面前。女老板小心翼翼地把一大碗水饺放在叶子面前后又拿来了一双筷子。
叶子瞅瞅就和她说话一样，穿着朴实的女老板又对南天说："她说话怎么特别像我们那里的人说话？"
南天啜了一口茶，说："对呀。本来河南和湖北交界。两省算是邻居。所以，说话的口音也相差不了多少。你快吃吧。"
叶子说："好。我吃。让你看得眼气。你知道什么叫'眼气'吗？这是我们那里的方言。就是羡慕、妒忌的意思。眼气，眼睛生气。"
南天笑着说："有这种说法吗？你快吃吧。"
叶子说："当然有。难道你没看到生气的人都是先瞪眼睛吗？"
南天说："好。是。你快吃吧。"
叶子拿起了筷子。突然，她又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感觉呢。"
南天说："吃吧。我会告诉你的。"
叶子疑惑地望着南天，她开始一口一口地吞吃水饺。
两人不再说话。叶子默默地吃着水饺。
过了约五分钟，叶子吃完了水饺并喝完了汤。叶子说："该告诉我了吧。"
南天说："别着急，我一定会告诉你。"
叶子用面巾纸擦擦嘴。南天付了钱。
两人走出饭馆。叶子说："告诉我吧。"
南天说："等一下。"
两人携手来到路边。
马路上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他们只好站在路边等。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叶子的视线里。这个身影是许久以来叶子一直所盼望见到的。这个身影她忘不了，曾使她几次从睡梦中惊醒，然后，想着他。
"明浩！明浩！那是明浩！"
叶子记得很清楚，明浩的步姿就是那样的--一步一步适度地跨着，显得稳健而豪迈。从公司门口的右边一直走过去的那个穿白衬衫的男子是明浩吗？他怎么出现在这里？可能吗？
叶子的心怦怦直跳。她对南天说："我见到明浩了。真的是他。"
叶子松开南天的手等不及地朝马路对面跑去。马路上的鸣着汽笛。叶子竟毫无察觉。叶子只知道朝前冲去追明浩。为此，似乎有一种魔法在支配着她，有一条长线在牵引着她。
南天追上前一把拉住叶子。他说："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呀？"
叶子说："我看到明浩了。"
南天说："在哪里？什么明浩？"
叶子用另一只手朝右前方指着说："那里，那里，我跟你说多少次了，我明浩哥。"
车辆过后，叶子丢下南天冲到对面。然后，她飞快地朝右边追去。
叶子追了好远好远，终于见到了那个像明浩的男子。可是，一拐过小吃摊前面的墙角，那男子却不见了。站在拐角处，叶子十分失落。
南天气喘吁吁地跑到叶子跟前。他望着一脸丧气的叶子说："我们回去吧。你肯定看花了眼，认错人了。"
叶子说："我没有。他就是明浩。他穿着白衬衫。"
南天说："别抠死理了。穿白衬衫的人多得是。我也穿着白衬衫，那么，我也是明浩吗？"
叶子瞅瞅南天，摇了摇头。
南天说："就是。别再耿耿于怀了。就只当做了一场梦吧。我们回去吧。你还要去排练节目呢。"他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呀，已七点二十了。你要迟到了。快呀。"
叶子："我没心情。不想去了。"
南天说："那不行。我还等着大饱眼福你的节目呢。不去不行。"
叶子说："我去排练节目了，你怎么办？"
南天说："我回去呀。我回去听听音乐，看看书睡觉呀。要么，先去图书室看看报纸或书也行。我的时间很好打发。你别管。你把你自己管好就阿弥陀佛了。"
叶子问；"我想你了怎么办？"
南天搔搔头皮，说："这个，这个，你就打我手机吧。你随叫我随到。"
叶子问："你会想我吗？"
南天说："想，天天想。爸妈也不想了，就想你一个人。这叫'有了情人忘爹娘'。"
叶子扑哧一笑，说："怎么这样呢？"
南天说："就是这样。"他又说："走，我们回去吧。"
叶子说："不行。你还没对我说你的感觉呢。"
南天说："就只把它当作是个谜，不说不好吗？"
叶子说："不好不好，就是不好。"
南天说："好吧。那我就对你说吧。"
南天抱住叶子。他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问："你收到我告诉你的我的感觉了吧？"
叶子说："没有。"
南天说："怎么还没收到呀？你那里的接收信号太差了，再来一个。"
南天又吻在了叶子的面颊上。他问："这次应该收到了吧。"
叶子假装生气地说："你把我咬疼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南天笑着捉住了叶子的手。他说："走。我们回去。不然，真的你要迟到了。"
叶子点点头。然后，两人一同回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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