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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问:"你相信命运吗?"
心雨说:"我原来是不相信的。现在,我觉得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叶子说:"我才不信那些鬼东西呢。我觉得人的命运经过后天的努力是可以改变的。"
叶子见心雨就像完成了一项光荣的使命一样,经过漫长的过渡阶段终于吃完了油饼便从裤兜掏出一张面巾纸递给
她。
心雨接过面巾纸轻轻擦擦嘴,又擦了擦手。她说:"没错。人的命运经过后天的努力是可以改变。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谁又能逃离这个实际存在的问题呢。人的命运经过后天的努力可以改变是针对那些不屈服命运的人,不甘于向生活低头的人。付出就有回报。我相信这一点。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叶子说:"我觉得不少。只要活着的人并且想好好活下去的人,不都是在维持现有生活的基础上为了更好的活着而努着力吗?像我们出来打工,一方面是逃离,另一方面不也是为了急于改变命运吗?"
心雨抓住叶子的一只手紧握着。她说:"叶子,我服你了。你的嘴巴挺厉害的,我说不过你。"
叶子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她凝视着地面,微微叹息着说:"可是苦海无边。"
心雨赞同地说:"是苦海无边。从那一个海里跳到这一个海里本以为会苦尽甘来,却不知道这个海里的海水也是苦的。那么,我们就趁机在这海里畅游一番吧。尝一尝到底多苦,也不错嘛。"
叶子咧咧嘴。她看了看被心雨握住的手,说:"你捏我干吗?吃花生呀。"
心雨又紧捏了一下叶子的手,松开了。她说:"我又不是男孩子,你害怕什么。我想感觉一下你的体温感觉一下你的心灵和我的心灵是不是相同。不行吗?"
叶子说:"行。"
叶子站起身。
然后,叶子和心雨各从包装袋里掏出各自的裙子和鞋借着灯光互相欣赏着。
叶子买的是一双小巧平跟凉鞋。心雨的凉鞋则是高跟尖脚的。叶子买的裙子是粉红色。心雨买的裙子是黑色的。从两人购物的方面来看,她们的性格就存在着很大的区别,但她们的心灵是相近的,并且她们互相欣赏对方,尊重对方,热爱对方。友谊在更深的了解中升华。
心雨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也站了起来。两人欣赏完了裙子和鞋又分别装进包装袋里,分别提着。她们顺着休闲广场的边缘小路边走边聊边剥着花生吃。待花生吃完了,丢掉垃圾袋,她们各自把裙子和鞋拿回宿舍又相约去图书室看了一会儿书才分开。
叶子再次回到宿舍已十点多了。此时,宿舍里静悄悄地。室友们全都睡了。只灯光默默地亮着。灯光就像一位上夜班的女孩,用实际形动照亮与自己有着同样命运的女孩子甜甜的梦。
叶子取下厂牌换上拖鞋和睡衣。她去冲凉房冲了一下脚又上了一个厕所回来便轻轻关上门躺到自己的床上。
叶子的脑细胞是兴奋的。她想睡觉偏偏合不上眼睛。耳听着室友细微的鼾声传来,她的思绪就如风中的落花,轻轻飘落。与心雨的谈心令她感到快乐。而母亲,伴随着漂泊的日子,她牵扯着自己的心灵。也只有离开母亲,才渐渐懂了母亲。母亲平时的嘘寒问暖的罗嗦的话变得多么的可贵。对于明浩,是个谜。她猜不出这个谜的谜底。不过,往往谜底很简单,一戳就破。早晚她会知道的。既然这样,又何必一时为这事耿耿于怀呢。工作慢慢来。爱好呢,在工作之外可以多用心去学使自己得到提高。至于南天呢,她说不清楚。对于南天,她最说不清楚。南天此时在做什么?他晚上加班了吗?他睡了吗?他工作顺利吗?他的心情好吗?感觉好吗?
叶子突然很想见南天。她想见南天,一方面是还他钱,另一方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想见。想见他的这种感觉使她心中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把她从床上扯了起来。
叶子轻轻下床把电话拿到宿舍门外拨了968201之后又熟悉地拨了卡号和密码。然后,他便拨通了南天宿舍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另一位男孩子。当叶子说找南天时,那位男孩子说南天晚上加班了,他已睡了。叶子说谢谢,那就不打扰了。双方挂了电话。
叶子有些失落。她想都怨心雨。若不是她,自己早就给南天打了电话。可是,怎么能是心雨的错?心雨跟自己感情好,自己喜欢和她在一起。她们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么说岂不冤枉她了吗?他也许当时根本就接不到。南天是不是加班很累?他怎么那么早就睡了呢?实际上时间也不早了,只是自己睡不着才觉得早罢了。南天在做梦吗?做了什么梦?
叶子蹲在门外双手抱着头。突然,电话铃响了。叶子一愣,拿起话筒。打电话的是南天。南天说让她马上下去,他在D栋宿舍楼口等她。他现在正在朝D栋宿舍楼口走。叶子没顾上说一句话,电话线就断了。
真的是南天?南天在等我吗?
叶子把电话抱回宿舍。她顾不上换衣服便下了楼。当她下了楼见到南天才想起忘了拿还他的钱了,而她穿着又薄又短的睡衣下楼更是一件糟糕的事。
叶子这套睡衣是绿色的。那是叶子刚进厂时因急需才狠了狠心花十五块钱买的。她看了一眼在楼口等候她的南天,为自己开脱:"都是你的错。催得我连衣服也没换。"
南天瞅瞅叶子,说:"没事。挺好。挺漂亮的。"
叶子说:"真的吗?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打电话给我?怎么又跑到这里了呀?"
南天说:"是真的。我正在做梦呢。一听到有我电话便醒了。一问,说是一个女孩子打的。我猜准是你打的,就马上穿衣出来给你回电话。"
叶子问:"你做了什么梦呢?"
南天说:"我做梦我很想你。我想给你打电话还没打呢,就被你的电话惊醒了。"
叶子说:"你会想我?我才不信。"
南天直视着叶子的眼睛说:"真的想你。一见不着你就想你,见着了还想你。"
叶子忍俊不禁。她说:"谁信?你的话十分可疑。怎么见着了我还想我?我不就站在你面前吗,有什么好想的。"
南天说:"我干吗骗你?如果你实在不信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你没想过我吗?你一点也没有想过我吗?"
南天一语把叶子问呆了。她说:"没有。"
南天说:"你敢说没有。你撒谎。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没有吗?"
叶子说:"怎么不敢?"
叶子缓缓地把目光移向南天。她看到他眼里有一团火也有一滩水,能使一个人的心灵燃烧也能使一个人的心灵溶化。那双眼睛像诱饵一样引诱她上勾,也像无线电波给她发送着一个奇妙的信息。不是水火不容吗?怎么水火共存呢?也许对方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向他人坦露心迹吧。因为真诚才出现了泪。她情感的这块处女地最初接触到这种东西,所以显得慌不择路。她被俘虏了。随着那张脸移来,她也迎了上去。然后,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叠了一下,就像风轻轻地掠过,也像阳光静静地筛落。她仿佛来到了一个美妙的世界。这个世界如梦如幻,令她如痴如醉。可是,一切就如昙花一现。她一下子醒了。
叶子把头一偏,扒开不知何时已环绕在她腰间的一双手,说:"你欺负我。你骗我你骗我。"
南天顿时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抱着头。
叶子说:"你就是欺负我。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你喜欢的是心雨。是呀,我蛮横无理。我有什么好呢?你喜欢我什么呢?你只是觉得我好欺负就欺负我。"
由于第二天要上班,所以大部分员工都早早地休息了。此时,路上只有两三个人在匆匆地往宿舍赶。
南天的心中又莫名地燃起了一团火。他似一头发了疯的小公牛站起身抱着叶子狂吻了一阵又蹲下了身。他只想用他的嘴来堵住她那不老实的嘴,用行动来回答她的话。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他害怕自己吓着她。
叶子流出了泪。她的初吻就这样被人完全掠走了。她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她没想到这晚会发生这种事。是幸福是忧伤吗?是苦涩是甜蜜吗?她懵懵懂懂,糊糊涂涂。接着,南天从地上站起来递给了她两张面巾纸。她接住了,并在眼睛上抹了抹。
南天说:"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休息。"
叶子说:"我哪里睡得觉了?本来很好,被你一闹,我还能睡得着吗?"
南天惭愧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肯定也睡不着了。要不,我们走走吧。"
叶子顺从地点点着头。然后,二人便沿着一厂的球厂旁边的一条小路散着步。
叶子说:"你上班好吗?现在适应工作了吗?我工资发了,我本来想还你钱,结果忘了拿。我明天给你。"
南天说:"上班就那样。不好不坏。挨挨骂受受气是家常便饭。我工资也发了。钱,你不用还。你想想,我给你的,我会要吗?"
叶子说:"怎么?你们也挨骂受气?钱,你不要是不行的。你若不要,我生你的气。我不再跟你来往。"
南天笑了。他说:"有那么严重吗?好吧。那就随你的便。不然,你不理我怎么办?在流水线上做事没有不挨骂受气的。不过,男孩子脸皮厚就连蚊子也叮不动,挨骂就像吹吹风,搔搔痒而已。"
叶子格格笑着说:"脸皮厚的好处真不少呀。"
南天说:"是呀。要不然,我敢亲你吗?"
叶子拍了南天一巴掌,说:"你个南天,还是老样儿。连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没正经的。"
南天哈哈大笑。
叶子说:"你笑什么?你听我说正经的。我觉得做为干部们根本没必要暴跳如雷地骂人。万事都可以以平和的语气用道理说服员工。这样,员工就会尊敬干部。自不待言,工作自然会做得很好。"
南天止了笑声。他认真地说:"我觉得也是。本来就是。可是,似乎这个公司就形成了这种性格。据了解,其实那些基层干部做得也挺委屈的。助理要受组长的气。组长要受课长的、股长的气。课长、股长若做的不好会被襄理叫去刁一顿。襄理呢,被协理管着。一级压一级。谁都有压力。就这么回事。"
叶子问:"你相信命运吗?心雨说她信又不信。那么,你呢?"
南天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想做某件事,只要抱着乐观、积极的态度努力去做,一切都有可能。即使失败也不后悔。即使没有结果也无所谓。至少让你收获了过程。"
叶子又鼓起勇气问:"那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南天不假思索地说:"就你这样的。"
叶子有些紧张。她说:"你狡猾的如一只美丽的大狐狸。我才不上你的当。我没什么好。"
南天说:"54731。521。真的,真的。你就是你。"
叶子因心跳加速,她便目视远方做了一次深呼吸,说:"我听不懂。你能不能把你话中的了阿拉伯数字翻译成中文文字给我听?"
南天有些作难。他结巴着说:"这个,这个很重要吗?"
叶子说:"不行。我想听你的好话。"
南天说:"你真的想听呀。"
叶子答应:"嗯。"
南天搂住叶子的肩,说:"5731,7718811314521。"
叶子说:"你这是什么话嘛。没诚心。谁信。"
南天说:"我当然想771881你行吗?"
叶子急忙挣脱南天的怀抱,跑到一旁说:"那怎么成,那怎么成?没那样的道理。你刚才不是做了吗?不成不成。"
南天说:"做了还想做呀。我还没7个够8个够呢。"
叶子说:"你是流氓,你是强奸犯,你是--黑社会。算了,你总是欺负人。"
南天说:"行呀。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看,把你吓得--"
夜风徐徐吹来。叶子不禁颤栗。
南天关心地问:"你冷吗?我的衣服给你。"
叶子说:"不,我是太凉快了。凉快得受不了。别。不。"
南天说:"你总是自欺欺人。注意别冻感冒了。快回去睡觉吧。记住,明天晚上我约你和心雨吃烤鸭。"
叶子说:"你还在记着呀?我开玩笑说吃烤鸭你说吃地瓜。过了这么久了,你还记着呀?"
南天笑笑,说:"你说的话我怎能忘记呢。我当时没钱,结果连地瓜也没请你们吃。现在有钱了,是我自己挣的。我心甘情愿。"
叶子说:"那么,我一定要还你钱。"
南天拉起了叶子的手。他们一起来到D栋楼的楼口。
南天说:"你进去吧。早点休息。好好上班。"
叶子摆摆手说:"我上去了。祝你做个好梦。"
南天也摆摆手说:"上去吧。也祝你做个好梦。明晚别忘了……"
南天的话没说完,叶子已上了楼梯。但是,她听得很清楚。她想,还做什么好梦呢,只怕今晚没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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