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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女干部朝台阶上一站,女孩子们自觉排好了队。其中的一位女干部开口说:"每人交十四块钱照一寸的彩照和黑白相片。"
另一位女干部也迎合着。
女孩子们纷纷从衣兜里掏钱递了上去。叶子也不多不少刚好递上去了十四块。
钱都交齐后,两位女干部让女孩子们把队伍排好一个接一个地
进摄影室照相。照了相的稍等一下便能即时地拿到照片。
叶子和心雨站在前面。所以她们照好了相并拿到照片后便利用别人照相的时间一起在周围走动着。
叶子和心雨先试着朝摄影室的右边走。这是一座双层楼的长方体楼房。她们看到紧挨着摄影室的是面包房和超市。因为是上班时间,面包房和超市的门全在关闭着。福利委员会和员工权益委员会则设立在超市旁边。二楼上是广播电台。广播电台与图书室连为一体。叶子仰头望着二楼"广播电台"四个红色大字,她心想这是鞋厂做鞋的地方还有电台可见这个公司具有相当大的势力。接着,叶子和心雨又朝前走了几步。她们见距福利委员会和员工权益委员会较近的是一幢六层楼的楼房。楼房的上面五层模样似乎全部是员工宿舍,下面则是饭堂。此时,可以听到从饭堂皇传出的餐盘碰撞的声音。炒菜的混合香味也扑鼻而来。这幢楼的后面是什么,叶子和心雨看不到了。她们担心走丢了便转回来又朝左边走。在左边也是竖立了一幢六层楼的楼房。图书室的拐角处是邮局。前面是一个篮球场。旁边栽着几棵高高大大的树。她们来到岔路看到左边和右边分别坚立着好几幢房子,右边的一条长廊过去的一个门口并站着一个男保安。一切陌生。她们就像走进了迷宫一样不知道哪里是哪里了便就赶紧转身从原路返回。
这个时候,大部分女孩子已经照好了相。两位女干部整理了一下队伍让女孩子们每人交一张黑白照片和一张彩色照片--照片的背后要写上自己的名子。女孩子们遵照吩咐分别交上去后,她们说可以走了,让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到后大门报到。队伍排成两队在其中的一位女干部的带领下从另一条路朝后大门走去。
走时,叶子看到分别又有两队女孩子和两队男孩子由干部带着朝摄影室一步步的走近。
里面有南天吗?
叶子多么想知道。但由于距离越来越远,她根本无法辨认。
队伍到了后大门,女干部转了回去。女孩子们则各自分散。
心雨望着叶子问:"你准备去哪里?"
叶子说:"不知道。"
心雨说:"我们一起去我租房的老乡那里吧。"
叶子说:"不。我等我那位老乡。我要跟他联系看他怎么样了。你先走吧。"
心雨说:"那就再见。"
叶子朝心雨挥了一下手,说:"再见。"
心雨走后,叶子到旁边的一家公话超市拨了南天的手机号。
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叶子心里非常着急。
叶子想到明浩的电话打不通。如果南天的再从此打不通她真的难受。
怎么一个电话就这么难打呀。
叶子不相信。她想她不能失去信心。南天肯定有事情。
叶子坐在公话超市里的凳子上不禁浮想联翩。
此时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叶子大约静静地坐了半个多小时后,她便去又一次拨打了南天的手机。
电话立即通了,但是依然没人接。
叶子非常沮丧。她的眼泪几乎也同时涌了出来。她想南天大约也联系不上了。她在这里又变得多么的孤独。生活真没劲儿,即使她的工作已初步有了确定又怎么样呢。
叶子放下话筒正准备离开。电话铃却马上响了起来。她一阵狂喜,一把抓起话筒"喂"了一声。
"叶子,是你吗?你在哪里?"电话里是南天急促的声音。
叶子激动地说:"南天,是你呀。真的是你呀。我在兴隆鞋厂后大门的对面电话超市。你在哪里呢?我以为再也和你联系不上了呢。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着急吗?"
南天说:"你找--鸡呀,干吗不找鸭呀。我在前大门。你别跑。我马上去。"
叶子说:"好。我等着。"
电话挂断后,叶子付了三毛钱的接电话费用后就蹲在公话超市门外默然等待。
三分钟后,穿了一件白衬衫的南天出现在了叶子的视线里。
南天跑得满头大汗。叶子见到南天便又惊又喜地同时朝他跟前跑去。然后,两人在相距只有两尺远的地方同时停住了脚步。
叶子说:"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南天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说:"天真热。我去给云商量来点风吧来点雨吧去了。"
叶子仰头望了望天,她咬了一下唇说:"那么,云是怎么回答的?"
南天说:"云说,没问题,我马上就让风大哥和雨妹妹下去走一趟,你先回去吧。我就回来了。我一看有电话猜想一定是你打的就赶快给你回机。"
叶子说:"你的话怎么听起来像个神话故事似的?你干吗跑那么急那么快呢?是你跑热的,谁不知道。真的,刚才给你联系不上,我想了好多好多。"
南天问:"你想了什么呀?如果我们真的也失去联系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叶子说:"我想了生活是个骗子。骗我来到这里没一个人理我了。多没意思。我打算去跳楼。"
南天说:"呀,你这是什么话你别吓我。你跳楼也至少有一个熟人看着为你收尸呀。不然,狼拉狗啃了或被扔进垃圾堆里脏兮兮的,好惨哟。"
叶子生气地说:"你闭嘴。就你说话夸大其辞最难听。"
南天用商量的口吻和气地说:"好了,叶子。我们回去吧。这里太阳大,容易上火。"
叶子说:"你说话什么意思?你的弦外之音是什么?你是说我生气了吗?我才没那么多气生呢。气生完了没气了岂不一鸣呜呼了吗。"
叶子这么说着,她跟着南天一起朝南天住所的方向迈去。
半路上,叶子说:"你猜我怎么样?"
南天马上心领神会地说:"你通过了,我知道。那么就把最深最美的祝福送给你。"
叶子高兴地说:"同时也送给你。"她又问:"你怎么样呢?"
南天明知顾问:"什么怎么样?"
叶子一语道破:"应聘呀。"
南天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应聘呀。"
叶子认真地问:"南天,你真的没应聘上吗?"
南天答应:"嗯。"
叶子边走边搔着头皮,说:"你也真是个头疼人物。这可如何是好。你还这样呆下去吗?青春就这样被白白地浪费掉吗?"
南天说:"我怎么成了头疼人物?不这样还能怎样。"
叶子说:"天呢,我服了你。"
天上聚集起了一大片乌云。接着,一阵阵风吹来。
叶子突然问:"真的有风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南天说:"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叶子笑了。她追着南天说:"好呀,你个南天。你的本事真够大的。这还能算举手之劳吗?"
南天也同时加快了脚步使叶子追赶不上。偏偏叶子不服气拚命地追。
地上,风一阵接着一阵。天上,云一片连着一片。
南天和叶子走在比较僻静的一条河沿上了。
南天说:"你追呀。你追不上我。"
叶子说:"你等着瞧。我能追上,我一定能追上。"
叶子气喘吁吁地追着。倏地,她发现前面不见了南天就慌了神地大叫:"南天!南天!"
南天不答应。
叶子便接着叫嚷:"南天,你哪里去了?你飞了,你死了吗?死哪里去了?"
南天这时从叶子身后路旁的一棵树下露出了一张脸。他笑嘻嘻地说:"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呢。我连媳妇就还没娶,哪能死呀。"
叶子哭笑不得地掉头去追着打南天。她说:"闭上你的臭嘴。闭上你的臭嘴。"
南天说:"好,行了。我告诉你,实际上我也通过了。明天去报到呢。"
叶子定了神。她问:"真的?"
南天说:"当然是真的。我干吗骗你。"
叶子说:"那么,你刚才骗我干吗?你一开始不接电话是不是正在忙着?"
南天说:"是呀。那是我正在照相呢。"
这时,天空中骤然飘洒起了蒙蒙细雨。雨就如一位不速之客,令人有几分欣喜有几分惊恐。
叶子和南天不约而同地朝天上望去。
天空中的白云连着乌云。它们就像一对对情侣手牵手在蔚蓝的海面上欢快地畅游。这样的天气本不像下雨的天气。叶子和南天搞不懂这雨到底是哪路来客。他们久久地仰着脸寻找着蛛丝马迹。
如针尖大的雨滴落在叶子和南天的脸上凉丝丝的。飞进他们的眼睛里如注射了清醒剂,眨一眨,顿感清晰、明亮。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太阳羞答答地从云层里钻出来,它所携带的万道金针把叶子和南天的眼睛猛剌了一下。
叶子和南天来不及地忙收回了目光。细雨依然扬扬洒洒。阳光显得妩媚。叶子揉揉眼睛狂喜地说:"太阳雨。"
南天也说:"太阳雨。"
叶子说:"好美呀。"
南天又说:"真的好美呀。"
叶子不满地瞅了一眼南天翘起嘴巴说:"你干吗学我呀?"
南天说:"你干吗学我呀。到底是你学我,还是我学你?这正是我的心声,我还没不得及出口却被你抢先说出了口。那么,我只好重复喽。"
叶子说:"你鹦鹉学舌,岂有此理。"
南天说:"你才岂有此理呢。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争了。"
叶子说:"好女不跟男斗。我才不想跟你争呢。"
南天说:"不争就此打住。已十一点多了,我们要赶快回去,若不是等会儿雨真的下大了,我们非淋个落汤鸡不可。我们回去再到快餐店撮一顿表示祝贺。"
叶子摸摸瘪瘪的肚皮说:"也是。我又饿了。我还想吃'旗开得胜'。那个味道不错。"
南天开心地跳了一下脚又耸耸肩微笑着说:"行哪。我要一盘'太阳雨',但愿今生有你--"
叶子紧张地问:"有我什么?"
南天狡黠地说:"有你做伴呀。难道你不想吗?"
叶子瞪瞪眼,说:"臭美吧你。太阳雨是什么呀,是什么做的呀?世上有这种菜名吗?不理你了。"
叶子说完,她气呼呼地前面走了。
南天见叶子不开心便有些着急。他急急地追赶着,大声说:"叶子,别生气了,都是我嘴闯的祸。叶子,等等我,等等我!"
叶子回头一笑。她说:"那就掌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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