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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二天，南天和叶子依然没找到工作。
到了第三天，他们一大早来到了一家叫做"兴隆"的大型鞋业公司大门口。
这家鞋业公司总共占地面积约二十三万平方米。内部分为一厂、二厂和三厂。公司环境优雅，工资待遇优厚。叶子和南天站在门口看了看挂在围墙上一面锦旗上的公
司简介，又看了看门口竖立的一个牌子上的招聘启事。其实，叶子和南天前两天也来过这里，只是当时应聘的时间已经错过。因此，这天早上不到六点二人起床收拾完毕便匆匆地赶来。
应聘的时间是早上八点至九点。由于叶子和南天来的过早，所以，他们看了一会儿公司简介和招聘启事后，南天就到对面包子店买了两个茶叶蛋、两个馒头回来和叶子一起站在旁边吃着，然后他们就又去看。
招聘启事上写着：
兴隆实业（鞋业）有限公司本着以持续发展经营为根本。因公司的订单充足，
应公司的强烈要求，现需大量招工。
招工的工种分为：
1． 刷胶、贴底、裁断若干名（男女不限，熟手优先，生手免费培训）
2． 针车、高压数名（女性优先）
3． 压机20名（男性优先）
年龄在年满十八周岁以上。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有意者请予上午8点--9点
在公司前大门应聘。应聘时请携带好本人身份证、未婚证、毕业证等有效证件。
招工日期：3月1日--3月31日
叶子和南天一遍遍地看着"招工启事"。叶子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憷。她问："什么刷胶、贴底、裁断、针车、高压、压机？这是什么意思？"
南天头疼地说："这些我也不懂。我想就是那么回事。"
叶子说："那怎么办？"
南天说："怎么办，不是热拌就是凉拌。没关系的。不懂可以学嘛。谁从妈肚子里爬出来就会呀。上面说的很清楚'生手免费培训'，没说不要。没什么怕的。"
叶子认同地点点头，说："这倒也是。"接着，她又蹙起了眉，说："可是，我只有身份证没未婚证、毕业证怎么办？我高中还没毕业呢，初中毕业证从家里来时没带。"
南天说："这有点难办。不过，也没关系。"
叶子问："你有吗？"
南天说："我也只有身份证。"
叶子问："你什么学校毕业的怎么没未婚证也没毕业证呀。"
南天嘿嘿一笑。然后，他说："我没上过学呢。"
叶子不满地瞪瞪眼，说："你说谎话也不怕嘴疼。"
南天又嘿嘿笑了，说："没有就没有吧。不行了再说。大不了再走人。"
叶子说："只有这样，还能怎样。"
南天说："你别为这事伤脑筋了。我也不了。要不然，脑筋伤坏了不能做梦了。"
叶子说："嗯，听你的。我们不要想的太多。凡事没什么了不起的。"
南天说："本来就是。没什么了不起。我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不行吗？酸葡萄吃了牙齿受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渐渐地，太阳出来了。渐渐地，到大门前应聘的人越来越多。来应聘的人由原来的只叶子和南天两人增加到四人、六人、二十人，到最后大门外聚满了，以至在厂内上班的外宿人没法进去。站在门口的两个男保安只好走到门外打着手式大声说："让一让！让一让！"正对着大门口中间立刻闪出了一条路。但是，两边的人却挤得冒汗。
叶子和南天被挤在了前排。两人趁应聘的时间没到便低声聊着关于能不能进厂，进去了之后怎么联系的话题。
南天站在叶子的左边。叶子的右边紧挨着她的是一位看上去大约比她大一两岁的女孩子。女孩子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裤、高跟皮鞋、黑色的中袖上衣。她给人的整体印象是端庄、秀丽。
女孩子抬胳膊去拢头发，她不小心碰到了叶子的头便急忙抱歉地说："对不起。"
叶子中断与南天的谈话。她回头说："没关系。"
女孩子接着说了起来。她说："真想不到这么多人。"
叶子说："是呀。"
女孩子问："你以前进过鞋厂吗？我没进去过不知道怎么样。"
叶子说："我也没有进去过我也不知道。"她又问："要三证，你有没有？"
女孩子说："我有。"
叶子说："我有身份证，其别两证没有也不知道行不行。"
女孩子说："这要靠你的运气。有时也许不会看你的这些。"
叶子说："但愿别看。若看，我就没辙了。"
女孩子问："你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
叶子实话告诉了女孩子，并又问了女孩子同样的问题。
女孩子说："我是河南的，叫刘心雨。"她又问："这厂里有你老乡吗？"
叶子指了指南天说："老乡还没进去呢。我现在只有这一个老乡，也只有这一个熟人。"
叶子说到南天，南天不不禁偏头朝心雨笑了笑，算是一个招呼。
心雨也偏头看了一眼南天。她说："是你男朋友呀。"
叶子红着脸说："不是。我们刚刚认识。"
南天却傻里傻气地笑了两声说："我是，我是--"
叶子不乐意地用胳膊推了一下南天，南天才闭嘴。
心雨说："没关系。厂里面来自五湖四海的都有。你进去了，会认识更多的朋友更多的老乡。"
叶子说："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呢。"
叶子望着从自己面前经过的身穿蓝色或黄色，冬季或夏季厂服，戴着厂牌进去上班的人群，有些羡慕。
三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应聘的那一刻到来。
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该进去上班的人员已全部回厂了。这时从门里走出来了两位男保安以及一位身穿黑色皮衣，戴着一顶皮帽，腰间别着对讲机的人事部经理。
其中一位保安的手中拿着喇叭。他把喇叭坚起来说了声"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后，便就把喇叭递给了人事部经理。
人事部经理接过喇叭。他扫视了一眼两边挤得密密麻麻的男女青年，举起喇叭说："在鞋厂做过的，是熟手的先站到前面来。"
人事部经理刚说完，人群便散开。本来站在后面的人拚命地朝前挤。站在前面的没在鞋厂做过的不是熟手的只好往后面退。
叶子和南天、心雨三人原本站在最前排，这时却被挤到了最后面。
站在前排在鞋厂做过是熟手的在人事部经理的指挥下排成两队。然后，他们被一名保安带进了公司大门。
叶子既有些丧气也有些紧张而发慌。她踮起脚尖观察着前面的动静。
当在鞋厂做过是熟手的都进了大门后，喇叭里立刻又传来了人事部经理的声音："所有的女孩子都站到前面来！所有的女孩子都站到前面来！"
一言既出，人群中又是一阵混乱。
南天说："赶快去吧。"
叶子没理南天。她丢下南天跟着心雨一起朝前挤去。
女孩子一共站了六排。
叶子和心雨站在了第五排。
人事部经理在喇叭里叫着：
"把队伍排整齐！把队伍排整齐！"
女孩子们之间互相观望了一下，队伍变得整齐了一些。
一旁的一个保安说："前两队跟着进来，后面的接着。"
那个保安前面走了。紧跟着他的是站在前两排的女孩子。前两排的女孩子走完之后接着第三排、第四排又走。然后才轮到第五排和第六排。
叶子跟着队伍走进了公司大门。首先引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大型休闲广场。休闲广场中小路纵横交错，各种花草树木相间。在休闲广场的中心竖立了一个石狮子像。环绕着石狮子像四周摆放着几条洁白的长椅。左边有一个舞台。右边一块较凸起的地方站着一只石雕的展翅雄鹰。前面是凉厅。一条条石凳分布在休闲广场的周围如马腿也如河床。略远处的厂房和员工宿舍楼更排列有序，若隐若现，有几分神秘感。
队伍在一进门的保安室旁边停下了。
保安说："站四排。"
队伍马上汇总成了整齐的四排。
片刻，人事部经理进来了。他从四排女孩子中一个一个的挑，挑上了的站在一边，没挑上的被请了出去。
叶子也站在了被挑上了的这一边。人事部经理挑好了人选便又出去了。而被挑上的人员随即在保安的指挥下站成两纵队。
保安走了。两个穿着干部厂服手中拿着笔和笔记本的人事部的女的来到了两条纵队的最前面。
两个女的看上去似乎都已结了婚。她们的年龄大约都在二十七八岁左右。她们来到两条纵队的最前面后就从最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开始一个一个地检查证件和出题考试。她们所出的检试题非常简单，主要不是让你背诵自己的身份号码或某一首被传诵的诗，二十六个大写英文字母就是出一道加、减、乘、除法考考你的应便能力罢了。对于这些，叶子绝对不成问题。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她所害怕的是自己没未婚证和毕业证。
害怕也没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结果就是成与不成，没什么好商量的。这么一想，叶子的心里安然了许多。
检查和考试，大部分女孩子都已过关。过关了的身份证当下被收了起来，并站在了另一边。叶子站在其中一只队伍的中间。很快已轮到了她。轮到她时，她像一位久经杀场的老将士一样，显得出奇的镇静。面对那位人事部的女工作人员，她主动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并从容不迫地说自己是高中文化，第一次外出打工。然后，她不等女工作人员提问就流利地背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李清照的一首诗词，还用英语对那位女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话。
叶子出众的表现令女工作人员吃惊。女工作人员一愣，接着她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让叶子站到已经过了关的那一边。
我通过了！我通过了！
叶子一边朝那边跑，她的心里一边大叫着。
她好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明浩告诉南天告诉妈妈告诉全世界。想着几天来自己心中的迷茫与失落、困惑，她的眼睛里不禁下起了小雨。她多么希望南天也能顺利地通过呀。为此，她心里默默地祝福，祈祷。
叶子挨着队站在了最边上。不一会儿，也已顺利通过的心雨站到了她身旁。
心雨望着叶子问："你眼睛怎么了？"
叶子连忙掩饰着说："我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碰着了。唉，怎么会自己碰自己呢。"
心雨没再追究。
片刻，所有的女孩子都被检查和考试完毕后，两个女干部便带着队从休闲广场中间的大路上走了过去。她们把队伍带到了图书室旁边的摄影室门外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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