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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陪着丈夫一起离开了工厂。同事小菲告诉我,上班路上见到了柳青和她丈夫阿龙。两人手里拎着包,蹲在路边。见到小菲,柳青站起身来点点头神色有点黯然,而那个罪魁祸首惹了事的阿龙,却没事人一般嬉笑着同小菲打了个招呼。
从小菲的措辞里,或多或少可以听出对阿龙的愤懑和对柳青的同情。其实这一次导
致柳青夫妇离开的,本也只是一桩小事。两个同事因为工作上的事起了磨擦,柳青的丈夫是事件的主角之一。怒火中两人的争吵方式升了级,由嘴仗发展到动手,闻讯赶来的柳青,一直努力想要拉开自己的丈夫。只是,她的力气,实在抵不过盛怒中的两个男人。
阿龙随手操起脚边的一根铁撬一下子敲在了对方头上。伤势并不算太重,但是血却实实在在地流了下来。那位伤员趁势躺到地上撒泼。争执中,本来难分对错,而那个没有担当的柳青男人阿龙,却扔下了手中的铁撬,一溜烟地跑走了。
事发时一直在一旁试图劝阻丈夫的柳青,面对这样突然而又意外的结果,连一句埋怨或辩白的话也无法说,只有努力去承受,送对方去医院,帮对方清洗衣物,买补品,一次一次地去赔礼,谢罪。
我一直相信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默默支持的女人,现在我终于知道,一个不算成功的男人背后,也同样需要一个默默支撑一切的女人。我同小菲都以为事情可以就此了结,可是显然事情并没有按照我们的预想发展。现在,我想象着这样一幅场景:人来车往的路边,一个女人默然地蹲在丈夫的身边,她仰起头可以望见天空,却望不见自己前方的路。熙攘的人群最终将淹没他们的身影,我不知道骤然离开的他们,将何去何从。
一年前,当柳青同丈夫从遥远的广西来到这个苏北小镇打工,他们满以为可以一年两年甚至更长久地在这个小镇待下去,或许她甚至指望存多些钱好把留在家乡的女儿也接过来同住。可是她的丈夫阿龙毁了这一切,他同同事的吵架打斗使得他们无法在这个小镇立足,群情汹涌的员工情绪也迫使老板不得不对他们做出辞退的决定。据说,临走时老板也曾试图挽留柳青,但柳青还是同丈夫一起走了。也许在别人眼里阿龙是个不求上进、一事无成的男人,但在柳青眼中,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别人可以开除辞退他,她却无法离开。
柳青同丈夫走了。离开了这个他们已然生活了一年多的异地小镇,除了一只包,他们什么都没有带走。或许他们是想就这么干净地离开,舍弃一切与这里有关的事物,包括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不知柳青那样温柔内敛的女子,用这样悄然决绝的方式离开,是否因为在她的心底也留下了暗伤?就如同我,虽过去多年,每次想起,都会觉得大羊坊那段生活,是我今生不愿想起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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