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信我,真实的人生永远都比小说或韩剧来的更加动人心魄。
(一)晴天霹雳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70末的独生女,家境中等,父母爱我如命,成绩虽一般,但从小学至大学倒也一路顺风顺水,毕业后,误打误撞,居然进了一个效益很好的国
企,工作轻松,待遇不错,没有被爱伤过,只谈过一次恋爱,接着就买房,结婚,按部就班,一言以蔽之,我20多年的人生波澜不兴。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太平淡了,可我本身就是个内向而容易知足的人,于是乎,在一个个平静的日子里,我顺理成章地幸福着,直到两年前的那一天……
山雨欲来,并不总是风满楼的,很多时候,明明艳阳高照,只顷刻间便风雨大作,一切瞬间倾覆。
那一天,我和平常的任何一个周末一样,早起,洗衣,拖地,收拾屋子,乐颠颠地忙碌着。这两天因为刚刚解决了一个工作中的大问题,所以心情一直好得象解放区的天一样,可就在收拾写字台的抽屉时,一张化验单掉在了我的脚边。
我顺手拾了起来,扫了一眼,是张肝肾功能的化验单,日期倒是很近,就是前两天的,名字“王XX”,不认识,“老公,这张化验单是谁的啊?”我喊了一声,老公跑过来,神色有些慌张,“哦,是我爸的,他说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我带他去查查看的。”“没什么吧?”我问,“没事,挺正常的。”说完,他把化验单往抽屉一扔,于是,我也没放在心上,接着忙我的家务去了。
下午,他去亲戚家有点事,我看了会电视,百无聊赖,忽然想起了那张化验单,联想到老公慌张的神色,我隐隐地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头的地方,我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了那张化验单,仔细地看了起来,前面很多项都没有大问题,只有两个小小的超出或低于正常值(这很容易看,只要看值在不在参考值范围内就可以了),只是最后一项,“乙肝表面抗原”这一栏,后面打了个星号,写着“阳性”两个字,而参考值一栏则是“阴性”。
我毫无这方面的医学知识,根本没搞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只是在我的头脑里,好像所有的“阳性”都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和参考值又不一样。我开始觉得不安了。
这里要交代一下,老公是医生,满屋子医书,我要查这几个字的意思,实在是易如反掌的,于是,我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诊断学》,答案让我的心顿时纠起来了,书上写的分明,这几个字就意味着“乙肝患者,或是乙肝病毒携带者”。
我拨通了老公的手机,“你为什么骗我?”我直接地问。
“什么?”
“你爸有乙肝,是吧?”
沉默……
“那你家人呢?那你呢?”
“你等我,我回来跟你解释,我马上回来。”
此时的我,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我问他的,明明白白,让我安心,只要做一个简单的是非判断,有什么可解释呢,除非……
可我仍不相信,仍不甘心,我等他,等他回来跟我解释,没有,他没有,他很健康。
我呆呆傻傻地枯坐在地板上,直到听到开门声。
他回来了,我拼命压抑着满腔的疑虑,仰着脸望着他,不说一字。
我们对望了一会儿,他垂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张单子,不是我爸的,是我的。”
如遭雷击啊,我的头嗡的炸了,我听到自己失了真的声音在狂怒地咆哮“你为什么骗我!!!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我!!!”
“对不起,我从没有骗过你,只有这一件,我不敢跟你说,我太怕失去你了啊。”他转过身去,颓丧地靠着大衣柜坐了下来,那表情我一辈子也望不了“中国有1.2亿携带者,很不幸,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愣愣地望着他,精神恍惚。“你记得吗”他说“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去我单位玩,我就给你打了疫苗,我怕没接种上,又怕你疑心,过了半年,我对你说现在流感流行,又给你打了流感疫苗,其实,那不是什么流感疫苗,是乙肝的加强针啊,我对你说了谎,给你打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看你的眼睛。后来,我知道你已经有抗体了,这才敢和你有更亲密的接触的啊”
老公学医,预防医学,在疾控中心计划免疫科工作,真是职务之便啊!
他仍在说,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不真实,我头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仿佛全身血液都涌到心脏里一样,身子不停的抖着。慢慢的,我回忆起过往的种种:
记得刚认识他没多久,有一次,我用他的杯子喝水,“你不是有自己的嘛,干嘛用我的!”他瞥着嘴说,“哼,毛病什么,我都不嫌弃你”我满不在乎,“我嫌弃你行了吧!”“小样,你敢”我们嘻嘻哈哈,打成一团。还有一次,我们单位体检,他倒显得有些紧张,要我把单子拿给他看,一切正常,现在想来,他是看到我已经产生了抗体,遂放心。
是啊,他这件事上及其严重地欺瞒了我,我真的很难原谅他,可他确实已经尽了他所能尽的最大努力来保证我的安全了,对此,我心存感激。
可什么是乙肝啊,我真的毫无概念,心里只有恐惧,电视上不是总播什么肝癌三部曲吗?可他是那么年轻,能吃能睡,面色红润,哪里象有病的啊,他热情,开朗,好脾气,对每个人都好,难道这样一个人也逃不过那可怕的宿命吗?
“你会离开我吗?”他流泪了,弱弱地问。
刹那间,怕失去他的恐惧压倒了所有其他的情感,“不会,可,可我怕你会离开我!”说完,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我们象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任性地坐在地板上,肆无忌惮地放声痛哭。
哭了好久,我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正穿着他的白大褂(因为长,在家的时候有时我拿它当睡衣穿),手里捏着他的化验单,恍惚中,我有种角色调换的错觉,仿佛我成了医生,而他,竟是病人,那一瞬间,我觉得这世界真他妈的荒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