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
花开了花谢,月圆了月缺。
君,我以为,相思也是这样,会在花落时散尽芬芳,会在月缺时减尽光华。君,我以为,我早已经忘了你,忘了你繁花样明亮样的微笑,忘了你秋叶飞落样的忧伤,忘了你身上那淡淡的薄荷味道。
你说,曾经有一个叫做尾生的,跟女子约会,到期,不见女子来,水
不期而至,尾生不肯离,抱柱,最后溺死在女子的违诺的洪水里。那刻,我就开始叫你尾生。你说,尾生这个男人,太过固执,宁可溺死,不负誓言。我问,君,你该如何?你说,兰,你一定不舍得我苦等。君,你是对的。你是男子,我是女子,我们之间,饰尾生的,总是我。
君,我总是那个等待的角色。在咖啡厅里,我等到月落,在茶舍里,我等到更深,你打电话说,对不起。于是,我独自一人寂寞、忧郁,在灯火阑珊的午夜,打的回家。那刻,荒凉的空气,孤独的况味,把我粉成肉齑,第二天,我用微笑把自己拼接完整,光彩照人,回到你的视线里。
君,去年七月初七,你牵着我,弃了车,涉深足的水,去超市买干红。你说,但愿年年岁岁,人长久,爱情长久。怎么会,尾生?爱情,总要比人生短暂得多。那天早上出门,我看到你开着车,旁边坐着你娇嫩如花的女儿和爱妻,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多么天真和可笑。我比尾生更逊,守着一个空白的约会,站在桥下,痴痴地等你,甚至没有问你会不会来,几时几刻来?
我只有选择离开,在洪水到来之前,全身撤退。我慌不择路,一定是把自己的心丢了。我虽无恙,脸上却不再有微笑,心里不再有感动。华美的裙和妖娆的衣,折折叠叠,锁进了樟木脑,只有这件素白的旗袍,从石榴花红一直陪我到石榴果熟。我剪了厚厚密密长长的发。那段老去的情事,和曾经的我,一起死去。
如果不是今天,大雨骤起,积水没踝,我也不想记起,你曾经挽着我的手,从积水中走过。你曾经在我的窗前,种过一丛叫做蔷薇的花,你曾经在我的心,种了一片叫做爱情的草。
如果不是七夕又至,我也不会记得,你曾经带我到郊外的葡萄园,你说,在葡萄架下,能够听得到牛郎和织女的私语。你说,在葡萄架下,能够听得到爱情的祝福。
君,今天,你发短信说,你将离婚,让我等你。可惜,我太累了,演尾生演得心力交瘁,我不想再抱那冰冷的石柱,望穿秋水地等你。
君,这次,我想做那个相约不至的女子,也不问你是否能如尾生,一生苦等,或者不似尾生,须臾离去。
子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