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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领证一日
当我拿着老哥打印的未婚证明,来到报社找老总盖章时,报社一片哗然,一个个不敢相信地说:“怎么,你就结婚?”“才到深圳就结婚了?”“完了,我们白组织进攻梯队了。”
我们部门的头儿老楚很善意地提醒我:“
你确认了没有?”
看到他们那么惊讶,我才知道领证这事,其实很严重。但是我已经答应老哥了,怎么办呢?最重要的是,就像老哥说的,我们已经“那个”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在内心暗自打架子鼓。
不过一想到那些还没进攻就鸣锣收兵的“进攻梯队”,我膨胀的虚荣心就狂受不了,本来那么多人准备追我的,现在都没了,这损失,大了去了。
我又突然想起,老哥其实都没向我求婚的,没有玫瑰,没有单膝跪地,没有钻石戒指,一切应该有的浪漫都没有,而且那句“那我不是要和你结婚了?”的话,还是先出自我的口,我气恼得不行,边写着稿,边把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乱响。一整天,都在莫名的烦躁中度过。
那天晚上,我把盖了章的未婚证明给老哥时,很不平衡地说了“进攻梯队”的事,并极尽夸张之能事,把假想中的“进攻梯队”,一个个描述成超酷超帅的世界级巨星。
老哥一直静静地笑着听我神吹,等我终于发泄完后,悠悠然站起来说:“妹,你知道吗?一辈子被一个人爱着,才是最幸福的,你这辈子有我一个人爱你就可以了,别人爱不爱你,无所谓的。”
然后他使劲地抱了抱我,力气比平时大了很多,我那颗七上八下的虚荣心,总算获得了些许安慰。
走完所有既定的程序,1998年10月12日下班前,我们拿到了结婚证,真的办完了“那事”。
回到家,老哥说:“我们去庆祝一下,去吃乌江活鱼吧。”那时候在桑达工业区里,有一条和燕南路垂直的小巷,有好几家乌江活鱼店,典型的排挡,都是将整条鱼,用酸菜、红辣椒或青辣椒煮好,用一个脸盆大的铝盆端上来,连汤带水一大盆,味道比较鲜,我们偶尔去吃。
我们选了一家,坐下来,点了酸菜鱼,等着。
我坐的塑料椅子是绿色的,老哥坐的正好是粉红,我突然想起一个词,“红男绿女”,忍不住笑了。
酸菜鱼端到桌上时,桌子有点摇晃,老哥把桌子移了个位,在地上捡了几块硬纸板,塞到桌子的两只脚下,桌子不摇晃了,我们开始吃。
这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庆祝婚宴,老哥慷慨地花去了人民币三十二元。
吃完乌江活鱼,我提议去老片坊坐坐。我心想既然是结婚这么重大的日子,好歹得浪漫一下留点记忆。老片坊离我们吃乌江活鱼的地方只有十来米,是一家西餐咖啡厅,特点是可以听到很老的唱片。
那天是我们第一次去老片坊,也是我们到深圳后第一次去西餐厅。我忘了当时放的什么音乐,只记得灯光比较暗,是粉红色调的。我点了一杯橙汁,老哥点了一杯咖啡。
橙汁送上来时,我喝了一口,嘴里居然喝到了一颗核。我跟服务员说:“橙汁里怎么还有核呢?”
服务员一听,把它端下去了,过一会再送上来时,我又喝了一口,整颗的核没有了,而是被打碎在橙汁里了,我感觉满嘴都是渣。我把这感觉告诉老哥后,强按捺住心中的不快,对老哥说:“我们走吧。”
于是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喝到了全世界最难喝的橙汁,我们在老片坊仅仅呆了十来分钟,就回到了家。
洗完澡后,我们穿上了为各自准备的结婚礼物,一人一套睡衣。这是我们商量着在岁宝百货一起买的,是我的主意,寓意是我们结了婚,从此就要睡到一块了,结婚就相当于从此给对方买了件睡衣。现在想来,这解释真是牵强。
我给老哥买了一套全棉的长衣长裤,上面有狗狗BOBO的图案,我们后来称BOBO衣,BOBO衣质量非常好,九年后的今天老哥还在穿,一点没有要坏的迹象。
每次当我大笑着说起这长寿的睡衣时,老哥总是扯扯他的BOBO衣,骄傲地说:“98年才买的,结婚礼物呢。”
老哥给我买的是真丝睡衣,上面有我最喜爱的玫瑰图案,但真丝太娇贵,第二年就不成样子了,我只好把它作为珍贵文物,珍藏在衣柜里。
穿上结婚礼物后,我们打开了那盏我们一直钟爱的台灯,在柔美的灯光里,用VCD机放了一张音乐碟,在我们家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三四平米的地板上,不太有节奏地跳了一支舞,我的光脚踩在老哥的脚上,脸贴着彼此的脸,我们抱着,一齐摇动,感受着彼此。
那一刻,我觉得那天真是我大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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