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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我的思路也特别好。
我有意加重语气,赵总,其实,那个策划基本是全盘失败。为什么这么说呢?
您看,他们的文案,是以自我欣赏和拽词、唬人为主。那些字词你让他们关上电脑自己用手写,他们也未必写得出来。
他们的户外广告吧,又是以蒙人和“套用”为主。
根本不把小区的实际情况透露一点儿,肯定让顾客产生误会。
赵总边听边点头,“你这倒是说对了,上次弄的时候,有人打电话到销售部问情况,人家还以为是卖别墅呢。”
是啊,赵总。那些有钱人根本看不上这些小户型的房子。我们这些穷鬼,看看广告就被吓跑了,以为是多高档的小区呢,连问都不敢问。那这些小区还能卖给谁啊!
说句实话,我们家都是穷人,穷人经济学我体会最深。
越是穷人,越是不敢跟人砍价,我们自己心里虚呀。我们看见高价或者高档东西,只有两个字,走人!
我妈就是这样。
这个小区既然是准备以我们穷人为销售对象,就应该多考虑一下穷人的心理啊。我们攒点钱不容易,我们买的是房子。要能住,结实,空间合理,物业好,价格好,地段不错,环境也得差不多,这些我们最关心。
至于什么生态,人文,绿色,太虚,太遥远了。那都不是我们关心的问题,我们也没那个闲心。
然后,我停下来看看赵总,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合适,再把他惹烦了。
“继续继续,说得挺好,说!”赵总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觉得,应该在广告上多放一些小区楼房的实际数据,比如,空间布局啊,楼层高度啊,甚至是小区附近有那些医院、学校、商店、公交车站,都行。这些就比什么生态水系吸引人。小区的真实照片也可以找人拍几张好看的放上些。”
“这个嘛,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楼间距是小了点,不气派。这是个硬伤,怕没有竞争力啊。”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赵总,咱就把‘小楼间距’也当成个卖点!”
赵总来了兴趣,“说!”
“呵呵,赵总,我反正是个新人,说得幼稚了您可多原谅。我觉得,作策划,诚信非常重要。策划不应该是蒙人的把戏。咱的楼间距小,别人迟早也会发现,还不如索性在广告上把楼间距的具体数值都登出来。我们要做的不是隐瞒,而是要告诉大家楼间距小的好处!然后,由大家自己判断。”
赵总一愣,好像想起点什么,“说吧,什么好处?”
“楼间距小,中间就绝无可能再盖新楼——”
赵总一拍巴掌,“对啊!”
我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在楼间距的数字下面,注上这一点。或者,干脆弄个标题,“您所拥有的每一寸绿地,永远都是您的!”
这一阵儿,因为小区里绿地被开发商又盖了楼,闹出多少纠纷来!电视上都播了几回了。所以,从这个方面看,我们的楼间距小,绿地少,反而是个不可多得的优势。
他们的绿地大,房价高。房价里就无形中含了绿地的钱。可是,万一开发商把绿地也开发了,不就等于动了业主的财产?
所以,大绿地,反而像个大地雷,总让人悬着心。
赵总抢住我的话头,“所以,我们这次策划的主题,应该是诚信、实用和亲和力!卖点之一,就是小楼间距!”
“嘿嘿。”赵总这么厉害,总结得比我更透彻,更彻底,我也只有傻笑了。
“尹航,你的意见很有点可取之处。说吧,怎么奖励你?”
我想了想,笑着说,“呵呵,只要您别说是我提出这个建议就行。您就说是您自己考虑的结果。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奖励。”
赵总吃惊地上下打量打量我,“呦呵,你还真有点不简单哩!还真值得我培养培养。这样吧,你的这个要求,我答应。就另给你一个其他的奖励吧。我马上就召集策划部开会。如果,最后运行成功的话,我特批你提前转正!”
下班后到了医院,我正要进病房告诉我妈这个好消息,却看见刘帮站在病房门口,手扣着墙皮,泪流满面。
我赶忙问,“怎么了?”
他擦擦泪,跟我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大夫说,我爹可以出院了。”
“这是好事儿啊?”
“他说我爹是电解质紊乱,现在只能靠药活着,不能吃饭。在医院里再住下去,也没有啥意义。让我们自己拿主意。钱现在我们还剩下的有,可是,到最后都花光了,还是个……,唉!将来,咱拿啥给老头下葬啊!……”
我能做的,只有陪着他抽上一根又一根的烟了。
唉,看来,醒过来,也还是有危险的!
不过,我爸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星期六晚上,我接了芳芳,打车去与同学聚会。
我这两天心情很高兴,芳芳知道我有可能要提前转正,也很开心。
下了出租车,我揽住她的腰,正要往饭店里进,突然有人从后面狠狠给了我一拳,打的我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我踉跄着转过身来,却见队长笑容满面地向我张开双臂,“靠,几个月不见,怎么变得这么虚?芳芳,该歇也得让我们尹航同志歇歇嘛!”
池芳芳笑着给了他一巴掌,“要死!”
我咧着嘴,“你这小子,吃什么了?劲儿这么大?”
“看我!”队长屈起双臂做健美先生状。
的确,他现在比几个月前壮实了许多。人也黑多了,全身上下露在衣服外面的部分都晒得黑油油的,只有牙和指甲盖儿是白的。
他今天穿了件硬邦邦的白格子短袖和一条磨得发白的牛仔裤。短袖一看就是新买的,领角还撅撅着,粗壮的脖子上还有领口蹭出来的红印子。
秀完身材,他过来使劲儿和我拥抱了一下,“兄弟,你那个建议太好了。我现在做旧书生意已经上路了。你猜我怎么弄的?”
我很好奇,“怎么弄的?”
队长得意地笑了,我直接从源头弄起。河沿儿上七八个废品收购站的老板我都混熟儿了。在高校住宅区里收破烂儿的十来个大哥大嫂也跟我亲兄弟似的,隔三差五地就跟他们一起吃顿地摊儿。他们看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又跟他们聊得来,都答应把收来的书先让我过一遍。
呵呵,那里老师多,老师们虽然穷吧,可买书上从来大方得很,淘汰书的频率也快。所以,经常能弄到好书。我从他们那儿选了书以后,都用比他们直接卖给收费站还高的价钱收了。他们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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