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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叫护士?”我对他这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很是不解。
“不——用!”说着,他麻利地把那根白色管子接到墙上伸出来的一根长长的尾指粗的管子末端,然后,啪地按了下墙上的按钮,那根白管子立刻发出丝丝的啸音,好像有人使劲儿地在倒吸着凉气。随后,他又把那根有韧性的白色管子插进了老头咽
喉部位的那根金属管里。一阵响声过后,老头脸不红了。
把那套东西收拾好,清理干净以后,他把脸朝向我妈,“婶儿,以后有你忙的时候。趁着现在他还省心,多歇会儿吧。”
我妈不好意思让人家苦劝,连忙坐下了。
我有些奇怪,“你刚才是做什么?怎么不叫护士!”
“吸痰。叫护士吸一回两块,我看她吸了一次就会了。浪费那钱干啥。”
黑汉子和我说话的时候,那个老头转过眼珠去瞅他。
黑汉子笑了,“睡吧你!看啥看!”
老头嘴巴动动,发不出声音。
黑汉子用食指堵住老头咽喉部位的管口,“干啥?”
“……”那个老头似乎发出了些声音,但是我什么也没听出来。
黑汉子呵呵笑着,“想吸烟,那会行?小时候你不让我吸,现在我也不让你吸!睡吧!”
我妈有点喜色地问道,“他不糊涂?”
黑汉子继续朝老头笑了下,这才抬起头,神色沉重地,“咋不糊涂,老管我叫爹。”
片刻后,他的阴沉就消失了,又低头对老头笑着说,“我不是你爹,我是你哥!”
老头被他哄睡了以后,黑汉子走到我们这边儿,“婶儿,想开点儿,愁没用。要是愁有用,把咱家的愁卖上一半我就比盖茨有钱了。”
他还知道盖茨?
“刚来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现在,只要老头儿有口气儿喘着就行,别的啥也不想了。你要天天发愁,不等他好了,你就得住院。”
我赶紧说,“是啊妈,你看大哥说的,一点儿不错!”
我妈只好点点头,“对,你们说的都对。”
黑汉子用手指指外边的走廊,“婶儿,外头有张空床,你赶紧去歇一会儿。你俩轮换着来,一起耗着没必要。”
在我和黑汉子的劝说下,她终于出去睡了。
……
黑汉子姓刘,名字叫刘帮。
“刘邦!这名厉害啊”
“厉害个球!人家都叫我流氓。还是你那个名儿好,银行!将来你生个儿子叫银元,生个女儿叫银子。”
“呵呵,女儿也叫子?”
“啧,古代汉语里,子就有女子的意思。”
呵呵,这个农民哥哥厉害啊。
“别笑,当年我高考也是过了重点线的。”
厉害!
“大哥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狗屁大学!考上上不起,直接打工去了。苦了四五年,攒点钱弄了个小生意,到这两年才终于算混出来点模样了。眼看着咱家也就跟着奔了小康了,可咔嚓一下,他又弄了个这。”
说着,刘帮用下巴指指他爸。
“伯伯是咋回事儿啊?”
“给人家帮忙砍树,站在平房上给人家拉树枝,一不留神从上面滚下来,刚好就磕到脑袋了。”
他把自己的“咪咪罩”又往上扒了扒,用手搓着胸毛,扭头看着那个老头,“唉,我的老爹爹呀,你可是一跤把全家人都摔进了解放前!”
又胡乱聊了一会儿,刘帮过去坐着睡了。
我坐在父亲旁边,心里对自己说,嗯!我爸不会那么倒霉的。他肯定会完全康复的!
……
4点多的时候,我妈醒了,说啥也不再睡,非逼着我去休息,我只好在外边那张软趴趴的钢丝床上蜷着腿躺下了。
刘帮说得对,按说,今天晚上真是没什么可看的。我爸一直闭着眼,护士每两小时就来看一次。但是,就是心里放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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