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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知道有人会得脑溢血,甚至有人会得更严重的病。可是,我总觉得那些事情很遥远,好像不会发上在我们家人的身上。它们可以发生在新闻里,报纸上,电视剧里,可是,不应该发生在我父亲身上啊!
没道理啊!
巩雪清一把拽住我,“别慌,打车比跑快。”说着,她已经伸手在拦车了。
一辆
出租靠过来以后,她拉起我就往里塞,“记住,别慌,你要慌了,你妈怎么办?现在她就指靠着你呢。”
我擦擦眼泪,使劲儿点点头。
“等我两分钟。”她使劲捏了我手一下,转身往那边的ATM机跑过去。
片刻之后,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把一叠钞票塞进我的怀里,“只能取5000,估计手术押金什么的也够了。再有什么需要你给我打电话,快走吧。”
她拍拍车顶,出租车立刻开动了。
到了医院门口我就要下车,出租车师傅把我拦住了,“手术室在病房楼,我给你拉到楼前头。你从这儿下,还远着哩。”
我感激地,“谢谢师傅。”
他叹了口气,“唉,我老头儿去年做的手术。这东西,碰上就没法儿。”
我揣着钱,等不及电梯,一口气冲上四楼。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大厅,大厅里面有两扇关紧的毛玻璃门,上面有红字,手术室。
我刚进大厅,母亲迎了上来,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多亏院门口值班的那几个保安和咱对门的陈叔叔。你爸买菜回来的时候突然摔倒在门口了。然后,还吐了。后来,就昏迷不醒。保安赶紧就打120。你陈叔叔刚好下班回来,就跟着车一起到了医院。押金都是他垫的,手术一点都没耽误。下班回来,你陈叔的爱人告诉我,我才知道的。他们不知道你的号,没法通知你。陈叔他们现在已经走了。我到了手术室,才想起来,得给你打电话,就……”
母亲颠三倒四地说着,既是想向我说明情况,可能也是想趁机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
说实话,来的时候,我非常怕,怕得手脚冰凉。可是,一看见母亲,我就觉得,自己不能再怕了。她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神经质地揪着我短袖上的纽扣,可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她在我面前站着。我突然发现,原来,母亲比我矮得多!她的头顶还不到我的下巴。小时候,我总觉得他们像天空一样高大、可靠。可现在,天空开始动摇了。
她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地颤抖,头顶上没有染到的白发从表层的黑发下面露出来,好像是憔悴的白梅花。母亲一直在家里染发,都是由我父亲动手。
“……,儿子,怎么还不出来啊?你说,这个手术不难做吧?”
我强笑着,“妈,这种手术很常规。这个医院最强的就是脑外科了。听说在全国都是数得着的。放心吧,时间是长点,那咱不是赚了吗?反正手术费就那么多。”
母亲气得要打我,“你这个孩子,净胡说。时间越长,你爸不越受罪?”
但是,这么一来,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赶忙跟她聊点别的,比如手术后怎么给他做按摩,到哪儿去针灸效果好,等等。慢慢地,她稳定下来了。
一直熬到9点多种,我突然想起来她肯定还没有吃饭,就苦劝了半个小时,让她到门口吃点东西,“……现在不去,等我爸出来更吃不成了。咱们吃不饱,怎么能把他照顾好?”
最后,她终于下去了。
她下楼以后,我走到大厅的角落里蹲下来,痛哭失声。
天哪,怎么会这样!
站起身来,我给芳芳打了个电话。除了母亲,她应该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我刚好在附近,马上就过去。”
片刻后,她来了。
一见面她就紧紧抱住我,“好了,好了,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你爸肯定没事儿的。”她边说边轻轻抚摸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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