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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她家的时候,她手指冰凉地和我握了握手。
“再见,经理。”
“再见!
不过,明后天我还过去,新经理下周一才会报道。我们,我们还可以再一起工作两天。最后的,两天。”
她看着我,背靠着自己的房门,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心痛的忧伤,“和你一起工作的这几个月,
是我这些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分开了,我可能就会又沉到那个黑影里去。”
我说不出话来。
“你像一颗温暖的恒星,我多想和你一直伴着飞下去啊。可惜,我们的轨道相交太短了。我,祝你,幸福吧。”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再见了,再见,我亲爱的,尹航。”
她探过身来在我的面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骤然感到心口一阵刺痛,就在这一瞬间,我才突然意识到,那漂亮的、可爱的、纯洁的、能干的、有点那个的、我的女上司,就要走出我的世界了。
这时候,我发现,我竟然对她如此的不舍!
巩雪清穿着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幽柔地落在她雪白的肩头,脸色依然绯红,眼神却满是凄然。柔弱地在厚实笨重的褐色防盗门上靠了一会,她不再看我了,一边慢慢转身一边轻轻地说,“我,要进屋了。再见了。”
防盗门依旧吱地转动着,好像是拧在我的心脏上,让人难以忍受。
“等等。”
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她惊喜地转过身来。
不等她开口,我上前一下子狠狠抱住她,好像,在拥抱我自己。
“记住,你一定行的!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抛弃一切阴影的。记住我的方法。你,你是个好姑娘!姑娘,好!记住,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就那么用力地搂着她,仿佛要把自己对她的看法融化进她的血液一般,“你不许虐待自己!记住!”我用力地拍拍她的后背,然后,推开她,很快地走下了楼梯,一直没有回头。
但是,我的脊背是暖的。
我知道,那上面,有她的目光。
走在大街上,夜风吹过来,脸上有点凉。
一摸,手是湿的。
胡逛了一个小时,我想了许多东西。
也许,彼此过好今后的日子,才是最好的分别礼物吧。
看看表,已经快11点钟了。
去哪儿呢?
干脆!去找芳芳吧。
就照巩雪清说的,去问问她,去把自己扒开了给她看看,去把长久闷在心里的芥蒂一下子清除干净!
打车到了芳芳家楼下,我给她发了个短信。
过了一会儿,她出了单元大门,急匆匆地走到我面前。
我正要冲她表明心迹,池芳芳却拉起我赶快向南边疾走。一直走到一片固定在水泥地上的室外健身器材中间才停下,“喝酒了?看你脸红的,要被我妈看见多不好!”
我笑笑,在仰卧起坐板上坐下,“咱妈,这会儿还下楼?”
“哦,现在会套近乎了?看来那天主要是没喝酒,心里烦吧?”
我伸手把她拉近点,让她坐在我的腿上。
然后,我认认真真地说,“芳芳,你爱我吗?”
她有些不耐烦,“那还用说吗?”
“说说看!”
“爱,爱,爱,爱,爱!我真不明白,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天天把爱挂在嘴上,你累不累啊,无聊不无聊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人家……”
我好像迎面被人拍了一板儿砖,一下子傻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烧得要命,恨不得找个U盘钻进去,再把写保护打开。
她自顾自说着,最后,突然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要说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我太他妈错了。我的努力已经到头了,咱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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