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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赵总来过了。”
“什么?”她骤然一惊,轻松的神态一扫而光,好像“买拐的”听说“卖拐的”上了门,“他现在人呢?”
“走了。”
“你—,混蛋!你怎么不叫我!”
说完,她趿着拖鞋往客厅跑。
先是听到大门“咕隆”一声,然后又是一阵拖鞋响。
她追下楼了。
我苦笑一声。
这才叫出力不讨好。
唉,我还是走吧,省得她再咬我。
我把包背好,将门虚掩上,慢慢往楼梯口走去。走到楼下,我看见她蹲在路旁,头埋在胳膊里,长发把脊背上的衣服都打湿了。
她的肩膀,其实并没有穿职业装时显示的那样宽,甚至有些纤弱,好像什么压力也担不起似的。她肯定在哭,双肩如同一只断翅蝴蝶般疼痛地抖动着,让人看着心碎。
我站在那儿,她压抑着的啜泣声,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就这样经过她走掉?
我不忍心。
“经理,上楼吧,门还开着呢。”我走过去,弯腰轻轻拽了拽她的胳膊。
她无力地直起身子,已经是泣不成声,“他,走了,他,走了。你怎么让他走了。他有五个月没来找过我了。”说到最后,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一手扶住她,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心中充满了怜悯,轻声说,“走吧,上楼吧,听话。”
她乖乖地跟着我上楼回屋了。
关上门,我扶她在客厅里那张苹果绿色的三人布艺沙发上坐下,她好像平静点了。
“刚才,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在这儿干吗,还问你在哪儿。我说我是来修电脑的,你在洗澡。然后他就说明天8点前把报表交给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听着我的叙述,眼睛却盯着屋顶的一角,好像那里显示着字幕。
我说完以后,她又待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热热地凝视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还漂亮吗?”
我有点眼晕,“你,你当然很漂亮。”
她听后没有露出喜色,却显出绝望的表情,“那你说,他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经常来找我?为什么他不好好爱我?”
我看着她绝决、悲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经理,我就说实话吧!你要觉得合适呢,就听,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放屁好了。”
“好,你说吧。”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其实,赵总不来找你最好!”
“你说什么?”她扑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妒忌赵总。
要是有人这么爱我就好了。
“你看看你。”我挣脱胳膊转身指着她对面墙上的大镜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现在还是大学时候的你吗?你还认识自己吗?”
她睁大蒙眬的泪眼,瞅着镜子,刚开始木然,后来变得吃惊。
“哭吧,以后哭的时候就对着镜子哭!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眼睛跑水的样子!你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要赵一江,我就要赵一江!你看看自己还能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喊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朝镜子走了几步,已经不再流眼泪,只是眼睛还红红的。刚才的吃惊现在已经变成了羞愧和局促。
很少有人在号啕大哭、悲伤不已的时候还有心情照镜子。
可是,如果真的那时候去照一下,你就会发现自己痛哭的样子不但滑稽而且难看,跟自己脑海中那幅哀婉凄美或悲壮动人的画面大相径庭。
电视剧里的痛哭场面是有美丽动人的,可那是忸怩作态了多少回才被导演骂出来、导出来、拍出来骗人的!
你本以为自己哭的时候应该是秀眉低垂、明眸堕泪,可实际上往往是鼻涕横流、五官挪位。有这么一番对比,你会猛然变得比原来坚强一些,凡是有自尊心的人都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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