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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姐,你在哪里?董伟他妈说要见见你呢,你今天有空吗?”在开车去店里的路上,我接到敏芳的电话。
“我在董伟家呢。姐,你在哪啊?”
“我现在去店里……”
“那我马上过去!”敏芳匆匆忙忙把电话挂了。
女大不由娘啊!我叹
了一口气,敏芳现在是急于把自己嫁出去了!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感觉,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密感让我无法割舍。可是,敏芳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她不能像我一样,一辈子在男人堆里打滚却到头来没有一个真正知心知肺和枕边人。
敏芳是和董伟一起到店里来的,董伟身材魁梧,虽然没有穿警服,但警察特有的刚毅还是写在他的脸上,是那种很帅很帅的男孩。我见过他几次,每次他都显得很腼腆,这点倒不像是个警察。
“姐,我妈想请你去我家吃顿便饭,商量一下我跟敏芳的婚事。”说这话的时候,董伟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可以吗?”敏芳抢着说。
我白了敏芳一眼,“这么想嫁出去?”可这话终于没敢说出来,因为董伟在旁边吧,我怎么样也得给妹妹一个面子,不然,他日后轻薄她我岂不更伤心!
“好啊!”我转而高兴地答应,然后对董伟说:“你先回去吧,我跟敏芳一起作点准备,晚上见!”
“姐,不用准备什么,一起去就是了,他爸爸妈妈很好说话的。”敏芳的眼里满是幸福的笑。可怜的孩子!一个从来没见过亲爸爸,从来没感受过亲生父亲父爱的女孩也许更渴望爱,更渴望家的温暖吧。
“敏芳,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能随便就把你嫁出去,不然,别人会看不起我们的!”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声音哽咽了,我俩是没家的孩子,嫁妹妹我当然要按嫁女儿的礼仪去操办!
敏芳没有再说什么,她的眼圈红红的,也许是受了我的感染吧!无论她多么渴望有一个家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但我却是她唯一的亲人——不久,她就要告别我这个共同生活二十多年的像妈妈一样关爱她的姐姐去一个陌生的家生活,心里当然会感慨万端啊!
苗青和紫微都在店里,我交待了一番拉着敏芳的手离开了中威广场。为买什么礼物去董伟家,我很花了一番心思:买太便宜的东西,怕别人看不起,买太贵重的东西又有讨好巴结之嫌!这种场合,还是自尊自重比较好,不卑也不亢。到底买什么呢?我真是左右为难了。
“董伟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我才发现我对妹妹关心太少了,到这个时候才想起问她的婆家的情况。
“他爸是部队转业的,建设特区那会儿转到深圳市公安局工作过,他妈妈以前是医生,不过他们两个都退休了。”
“董伟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哥哥,今晚也会回来吃饭。”
我心里有数了,买了两条软“中华”送给董伟的父亲,买了一盒雪哈送给董伟的母亲,为董伟的嫂子买了一套兰寇化妆品。我特意问过敏芳,他哥嫂还没孩子。
我穿了一套青绿色法国品牌套装泰莲娜去董家,脸上略施淡粉,很书卷气,也很淑女味。
董伟的父亲董信宁跟我想像中相差无几,豪爽热情,董伟的妈妈则富态热情。倒是董伟的嫂子很随意地跟一个老熟人一样,跟我说话拉家常,一会儿赞我的发型,一会儿赞我的香水味道,一会儿又赞我的衣服样式……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看来我为她选的礼物没错。
果然,当敏芳拿出礼物时,每个人都赞不绝口,董伟的哥哥董刚出其不意地说:“不是吧,每个人都有偏我没有?太不公平了吧!”
他说这话看似冒昧,却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我扑哧一笑:“我可不敢随便送东西给帅哥哥哦,不然嫂子会杀了我!”说完我掩嘴偷偷地笑。
我不是没想过买点礼物送给董刚,的确是不知送什么好!
“家里都还好吧?”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喝茶的时候,董信宁问我。
“敏芳没跟您说吗?家里只有我跟她两个……”我一边说一边看着敏芳,“我俩是孤儿!”
“对不起!我冒昧了!”董信宁疑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敏芳,“你们的父母呢?”
“我两岁那看我父亲去世了(我不想跟他说父亲走了,失踪了,不要我们了!),那时我妹妹刚出生不久。我母亲是八年前去世的……”
“不简单!真不简单!”董信宁赞赏地看着我,“这么说你妹妹上大学是你供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错,母亲去世时我二十岁了。那时我已经跟着赵散两年了——我是他的二奶。我的心一颤,知道我又翻动了往事,翻动了那些曾经以为遗忘了,再也不会想起的伤疤。那痛隐隐地,却慢慢地在蔓延到周身的每一个角落,让我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我知道我的眼角蒙了一层霜……
“孩子,别伤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董信宁拉着我的手,敏芳扯过纸巾递给我,自己却早就失声哭了起来。其实我知道,他们都误会了我的悲伤——我哭的是我自己!
“听敏芳说你现在还没找对象,你为敏芳付出太多了,现在她有了归宿,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了。”董伟的母亲姚碧春拉着我的另一只手,极爱怜地说。
那一刻,我有一咱回到家的感觉,眼前两位慈祥的老人幻化成了我意念中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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