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章松表现得非常好，除了必不可少的应酬，下了班就回家，全家人一起吃晚饭，一起聊天，温馨无比。我有时简直怀疑是否真有李悦这个姑娘存在。

　　该来的还是来了。每到年末，公司都要和员工续签劳动合同，这在某种程度上是走过场。

　　 但对新聘任的员工，尤其是重要岗位的员工，我必定亲自审查，然后报董事会批准。发达国家在聘任尤其是提拔员工的时候，都要对目标人员进行认知、人格、性向等心理测试，以检测他们是否能够胜任。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公司借鉴了这一经验，而且事实证明效果非常好。

　　12月28日晚上，章松漫不经心地告诉我，员工的合同已经续签完毕，新聘任的秘书是素质很好的姑娘，如果我忙，就不用去搞心理测试了。

　　我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盯着章松。

　　章松心虚了：“你要不嫌麻烦就去吧。我是想，要过年了，乱事多，一个小秘书，测不测无所谓。”

　　我知道章松有意让我放弃测试。我偏偏说：“秘书这个岗位很特殊，还是测一下吧。不然，董事会不好通过。”

　　章松上午出席一个迎新酒会不在公司，我趁这个机会开车去了公司。走过大厅，员工们纷纷向我问好。

　　员工们表情复杂地望着我，我知道那是因为李悦。我不动声色地朝章松的办公室走去，远远地，透过玻璃墙，看到李悦坐在章松的大班椅子上，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很是春风得意。

　　让我不敢相信的是，副总经理竟然站在椅子边上，很恭敬地和她说话，似乎她就是办公室的主人、董事长！

　　我侧过头去装着打电话，用手机拍下了这一镜头。那一刻，我不禁感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放肆的小丫头，这张照片，足以断送你的前途！我没有面对面地去做新员工的心理测试，而是转身走了。

　　下午章松给我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去测试，我说：“已经测试完了，回家告诉你结果。”这天，我安排保姆接儿子到姥姥家，然后独自在家等待章松。

　　面对面坐下，我凝重的脸色使章松紧张不已。

　　我把拍到的照片给他看，他问这能说明什么，我便对他分析：“一、你不在的时候，这个姑娘坐在你的椅子上，证明她心理错位了，她把自己当成了董事长，或者说可以代替董事长；二、副总经理在她面前站着，她竟习以为常，这是更严重的心理错位，她以为在公司有权力指挥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三、一个没签合同的小秘书竟然如此跋扈、不可一世，一定和你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否则她绝不敢如此；四、可以预测，这个姑娘会使公司员工对你的人格产生怀疑，甚至怨声载道，还会使个别员工讨好她，再通过她来讨好你，公司会因此风气不正、管理不善，最后导致经营滑坡，在竞争中被淘汰出局……”

　　接着，我说出了憋在心中许久的话：“章松，如果你真的爱她，我可以允许你离开这个家，让你去圆第二春的梦。但是，我绝不允许我们辛辛苦苦10年创下的成果败在她的手里！如果你硬要坚持，我会联合别的董事来反对你，罢免你。”

　　我们沉默着，许久，许久。

　　终于，章松嘶哑着嗓子说：“你都知道了，对不对？从去釜山那时起，你就什么都知道了，以后的事情都是你导演的……”

　　我不再隐瞒：“不是我要知道，是李悦来找我。她说你爱她，她要做这个家的女主人。”

　　又对峙了一会儿，章松说出了婚外情的全过程。

　　他说：有段时间他很疲劳，不能集中精力工作，这时，李悦来了，她轻盈的身体、青春的气息感染着他，他不自觉地被吸引了；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玩火，却又身不由己；他想过永远拥有李悦，但釜山那天我的表白、我晚归那天晚上儿子说的话，都让他明白了自己的愚蠢，明白了拥有李悦将失去的是什么，可他还是希望能留下李悦，希望能沉浸在青春的世界里；但是，如果用他的事业他的公司来交换这份情感，他是不肯的，因为事业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没有这个资本，其他的都将不存在。

　　我知道自己大功告成了，想到李悦，不由得为她悲哀。这个嚣张的姑娘，把激情当爱情，把欲望当真情，必定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懂得有的男人只把爱情看成是人生的一部分，欲望更是一时的生理冲动，与爱无关，与人无关，可以是李悦，也可以是张悦、刘悦等等别的姑娘。

　　章松辞退了李悦。

　　我给李悦的手机发去四个字——一路走好，没有任何提醒和说教。我相信，时间能教会她认识爱情，认识男人，认识生活，让她学会遵守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