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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校车就这样一路开到了学校,大学很大,依山傍江的大学城,一栋栋楼建在那里,年少的梦终于实现了,心情很激动,同时也充满着无奈,大学里,城里的学生会更多,而我这个来自山村的乡巴姥或许永远要被他们排挤在生活圈外。
学校内有很多接待处,我问了下接待人员,就找到了自己的寝室,
四人一间的寝室,可现在寝室里面却有很多人,基本上都是父母陪着来的,而且寝室的地面很脏很脏,到处是行李,除了行李外垃圾也很多。我找到了自己的床铺,把自己的旅行包放在桌上。
“这位同学,你也是这个寝室的?怎么只带了一个包?”他拍了下我肩膀,让我心跳了一下,因为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一看到他那副吊儿郎当,像个少爷似的,让我心里很不爽,这哪像学生?简直是个痞子。梦寐以求的象牙塔里居然会出人渣,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考上大学的。他抽了口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我,因为我从小就没抽过烟,所以很机械的摇摇头,“我不抽烟的。”
“怎么看上去你像个混混,穿着比我还古惑仔。”他朝我奸笑了下,然后吸了口烟,朝空中吐了口烟圈。望着他,我真的很气愤,衣服穿着差怎么了,衣服破点怎么了,不就是因为你家有几个钱,能买新衣服而已,也用不着拐弯抹角的骂别人,我穷,但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别人的可怜,确切的说,现在的我很自闭,自从读高中时,和一个城里人有了矛盾后,我对城里人产生了恐惧,他们太世俗,在他们的眼里,钱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我咬着自己的嘴唇,“我家穷,买不起衣服,但我不是混混。”穷也要穷的有骨气,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我并不自卑,反而我挺起了胸膛。
他听我怎么一说,惊讶不小,没想到一个山村来的学生竟然会怎么有骨气。我也没多余的时间理他,把包放在桌上,就出门去领生活用品了。
在领生活用品的那地方,我看到大家都穿着崭新的衣服,想想他们也应该穿新衣服,来读大学,这个叔叔,那个阿姨,肯定会送很多礼物的,虽然我没收到什么礼物,但我应该更加骄傲,乡亲父老穷,给不起什么,但他们却把爱,把希望给了我。
“这个人穿着真破,上大学也不知道买新的。”
“怎么穿成这样子…..”
我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周围对我的议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言论自由,我也没有权利去阻止他们对我的评价,但一个最起码的尊重的应该要有,我没有去理会他们,或许我是个另类罢了。
拿着被子再次回到寝室,寝室里的空气很杂,有很多灰,上面还开着风扇,我拿出被套,把棉絮塞到被套里。“一个人很难套的,要不要我帮你?”很熟悉的一个声音。
转过头,看到就是那个刚才抽着烟的痞子,不过现在他没抽烟里,嘴里也不知道含着什么东西,嘴唇一动一动的。有点意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城市人还有那么好的心肠,我很乐意的点点头,“谢谢。”因为一个人收拾真的很难,但两个人就方便了很多,一个人抓住两只角,就很容易把被子搞好。
他咀嚼了一下,然后从口中吐出一样东西,黑糊糊的,像被咬了的很烂的一块树皮,望着他从口里吐出一块“树皮”,心里很疑惑:城里人是不是吃肉吃多了,没事拿块树皮咬咬。反对我对这一切觉得不可思议。
他帮我把被子的两个角抓住,我处于好奇心问他,上高中的时候,题目上一有什么难点,我就会问老师,然后努力的把它搞懂,总想把题目给完全弄明白,可能我好奇心很重,“你刚才咀嚼的是什么玩意?”
“你说我刚才吐出来的?是槟榔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袋槟榔,递给我一个,“你要不要试下?”
我接过他手中的槟榔,这不就是树皮吗?难道这也能吃?我有手抓了下头皮,始终不相信这树皮也能吃,“这树皮也能吃?”我睁大眼睛望着他,因为太不能想像了。
“你像口香糖那样,把它含在嘴里咀嚼,咀嚼够了就吐出来。”他边说边自己拆开了一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可能是为了想证明给我看,他给我的并不是树皮吧。
“对不起,我也没吃过口香糖。”我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槟榔。
“喂,你是不是从火星上来的,怎么连口香糖都没吃过?”听的出他的口气并不是恶意,更多的是玩笑,看他这人也挺帮助别人的,要是平时,我可能会激动说,不就是穷了点吗,有什么了不起。
我没说什么,低着头,因为我是个土包子,在山村里,每天面对的是荒山荒树,那听过什么槟榔这类的东西。
“你就放在嘴里,不要吞下去就行了。”他帮我把套在槟榔外的小包装给剥掉,我学着他的样子,把槟榔放进了嘴里,刚咀嚼了一下,就把这给吐了出来,什么味道,比树皮还难吃,居然还有人会吃这。我尴尬的望着他,他也尴尬的望着我,然后傻傻的朝我笑了,我也被笑的挺不好意思的,可我真的不习惯那槟榔的味道,可能城市人和山村人的口味不同吧,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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