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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妮六点钟左右才接到叶子帆打来的电话,这个电话在收到那一大束花之前就开始盼望了。虽然花上面没有只言片语,但她知道是子帆送的。花很美,却给人一种不够塌实的感觉。梦妮一方面在室友们的羡慕声中感到又得意又幸福,一方面又冷酷的想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梦妮以为他会用他那习惯性的俏皮语言
,谁不知会这么阴沉。
"生日快乐,收到花了吗?"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梦妮竟然会紧张,说了声:"谢谢。"
她听见子帆咽口水润喉咙的声音,咽完之后没有了声音。
她想说没有什么事的话就挂了,可是又舍不得。
隔了半天,子帆才道:"一起--一起吃顿饭好吗?"
梦妮终于不再紧张了,她镇定的道:"你在哪里?"
"在你们楼下。"
"等我。"说完挂了电话。
子帆仍然站在以前他经常等她的那棵桂花树下。望着他那消瘦、憔悴的面孔,梦妮鼻梁微微发酸。他没有朝她漾起他那很有感染力的微笑,见到她出来,眼神不自然的瞟她一眼就转身朝前迈步,梦妮跟在他身后,感到一股跟他在一起从未有过的压抑。
走出学校大门,子帆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哪里?"司机问。
"聚香厅。"子帆说,接着缄默不语。
子帆老早就定了个小包厢,而且连菜都预先点好了。虽说是小包厢,但只坐他们两个人,显然是大了。梦妮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有点不自然。
梦妮一直留意着子帆的面孔,实在弄不懂他怎么会如此心事重重忧心忡忡。
菜很快上来,还有一瓶红酒,服务员开了酒为他们斟了一杯就走了出去。
子帆举起杯,望着她的眼睛道:"生日快乐!知道你不喝酒,意思意思就行了。"
"谢谢,说不准今天会喝呢。"
子帆微微一笑,稍纵即逝,脸上留着琢磨不透的伤感印迹。
啜了一口,子帆放下酒杯,看着桌面上的菜,脸上的伤感气息如乌云聚合般刹时布满他的脸,他低垂着头,隔了好一会儿才忧伤的说道:"一直很想--很想向你说声对不起,可是不知道怎样开口,错就错了,不想为自己赎罪。每次在睡梦中梦见你,醒来总发现自己在哭,"子帆的眼眶里滚着泪花,"毁了自己的爱情不说,伤害自己最爱的人,懊悔、自责没有意义,心里也不再有任何的奢求,只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也许那样我会好过一些。我--"子帆本来想把休学的事告诉她,突然又不想提了,忙住了口,抬头望着梦妮,见梦妮的表情显得很平静,只有那双注视着他的明媚的眼睛说明她在思考着什么,看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而他又想起了还有几句话没有说,于是用力的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四年来,你的生日都是我们俩一起过的,每当这个日子快要来临的时候,我总会想到要送你点什么,我想,以后每年我无法忘记这个日子了,希望你在收到我的礼物的时候,还能记得我这个人,那样我就满足了。"
"怎么说得像要离别似的。"梦妮说着,目光从子帆的脸上跳到放在右手旁边的茶杯上,她伸手握住它,用中指和母指轻轻拨弄杯壁,使得茶杯在手心间缓缓旋转。
"六级过了?"子帆问(指的是英语六级)。
梦妮点点头。
子帆表示佩服的笑了笑。"咦--我听说江诚追刘小芸,是真的吗?怎么样了?"
梦妮脸上漾起点点轻微的笑意:"别提了,本来都快搞定了的,上个星期她突然收到初恋情人从北京科技大来的一封信,之后就天天打电话来,江诚就被踢一边了。"
"可怜的诚哥,哎--还是初恋难忘啊,将来我们也会这样吗?"子帆突然问道。
"我又不是你的初恋。"
"怎么不是啊?难道你还比我清楚吗?"
"哼!初中时都跟人家牵手了,还想来骗人。"
"那是她追我,那天江诚也在嘛,我跟她走在前面,她莫名其妙的伸手来握着我的手,我总不至于甩开她吧。后来这件事情还闹大了,不知道怎么传到我妈耳朵里,有天晚上我妈跑到我房间里去,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没有,她声严色厉的对我说:不准谈恋爱哈。"
梦妮吃吃而笑,扯开话题:"吃菜吧,菜都凉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他们一边吃一边将童年的趣事翻了个底朝天,对感情绝口不提。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在一起,而且还相处得那么自然。
从聚香厅走出来之后气氛就不像在里面那样轻松融洽,他们突然都沉默不语了。
"我们走路回学校吧。"子帆提出建议,看了一眼吴梦妮,担心她说不,不料她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她双手紧紧插在衣服的口袋里,蹙紧眉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子帆不再说话,默默的朝西南大学的方向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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