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相爱的人从来都不曾怪罪,因为那爱驱散了那罪。
在这个爱情极度饥渴的年代,在这个新鲜事物刚刚出现就意味着即将被淘汰的时代,多少人从心底里渴望纯洁的爱情。纯洁的爱,是自律而利他的,没有人可以做到。在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忘乎所以地奢望着别人的给予。我们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善良,我们所能给予
别人的其实并不多。于是,我在内心深处渴望一个拥有纯洁之爱的人出现,在一朵花开的时间里用意像塑造出一个这样的人来,后来,我发现我爱上了她,爱上了我自己,其实,我想我是爱上了我的故事。
那么,静静地守候,悄悄的企盼,轻轻地聆听,消除所有的纷扰,保留那一刻的沉静与清透,就可以听得到花开的声音!花开的声音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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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相爱的人从来都不曾怪罪,因为那爱驱散了那罪。
在这个爱情极度饥渴的年代,在这个新鲜事物刚刚出现就意味着即将被淘汰的时代,多少人从心底里渴望纯洁的爱情。纯洁的爱,是自律而利他的,没有人可以做到。在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忘乎所以地奢望着别人的给予。我们并没有想像
中那么善良,我们所能给
予别人的其实并不多。于是,我在内心深处渴望一个拥有纯洁之爱的人出现,在一朵花开的时间里用意像塑造出一个这样的人来,后来,我发现我爱上了她,爱上了我自己,其实,我想我是爱上了我的故事。
那么,静静地守候,悄悄的企盼,轻轻地聆听,消除所有的纷扰,保留那一刻的沉静与清透,就可以听得到花开的声音!花开的声音就是幸福!
谁听过花开的声音[一]
谁听过花开的声音[二]
谁听过花开的声音[三]
谁听过花开的声音[四]
谁听过花开的声音[五]
谁听过花开的声音[六] |
天使重回天堂(二十九)
薄薄的一张纸上,只有三个字的”遗言”,却分外地沉重。初蕊的手不停地颤抖着。这就是纪虹选择的方式,原来她真的不够勇敢,她真的不敢面对死亡带来的恐惧,不敢面对因为这样的死亡接近所带来的她的同情,可是,她首先放弃的却是生的希望,她把机会通通放弃,然后,一走了之,安静地等着死亡。她错了,她大错特错了,没有人可以放弃生的权利,她也不能。
周正忽然伸出手来用力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响亮的声音把初蕊从冥想之中拉了回来,她被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他惨然一笑,“昨天晚上我应该对她说实话的,可是,我还是固执地要伤害她,几年了,伤害她几乎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她一定伤心透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
“她问我有没有真正地爱过她?我说不可能,我们这种人不配有真正的爱。”
“是啊,她一定伤透心了,她是一个多么渴望爱的人,她又是一个多么怕被施舍爱的人,能让她问到这句话的人一定是她最在意的人,可是,你怎么可以伤害她,她一定难过极了,失望极了。”
“我他妈真不是东西!”他大叫着打着自己的耳光,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得可怕。
“哎!”初蕊急忙地拉住他,“你不要这样,当务之急是找到她,说服她接受治疗。”
她的话让他立时从悲痛之中清醒了过来“可是,她去了哪儿?”
“是啊,她会去哪儿呢?”初蕊也无计可施了,对于纪虹的方向让她真是费解。一个人在这样绝望的心情下会去哪儿呢?会有哪一种地方可以承载她最后的悲伤?哪一种地方让她平静地面对死亡?她呐呐地说,“哪一个地方可以呢?她还有什么遗憾呢?你的信能让我看看吗?”
周正点点头,把信递给她,她很快地就看了一遍,方端端一定不是自杀的一行字让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底因为这个意外忽然闪过一阵痉挛,她几乎要窒息,看着周正,她大声地说,“端端不是自杀?她不是自杀?”
“纪虹说不是就一定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是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初蕊呐呐地说着,眼泪忽然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怪不得她只说了三个字,原来她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归到了这三个字里,纪虹,你为什么不跟我当面说呢?你这样一走了之,我怎么会原谅你?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其实她是一个很软弱无能的人,既不敢承认自己的缺点,也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周正苦笑一下,轻声地说。
“其实,她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她却没有放弃过努力。可是,现在,她却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活着的勇气。”她叹息一声,扫了一眼纸上熟悉的字迹,忽然心里一动,“也许她会去看端端?”
“端端?”
“没错,她一定会去的,她一定会安排好一切才会离开。”说着,她把信递给他,然后,迫不及待地向外走去。
“我们一起去。”周正追出来。
墓地里寂静得一丝声音也没有,但是,方端端的墓前却有好多鲜嫩的黄玫瑰,它安静地或立或躺在方端端的照片下,映衬着那个含笑的脸。
初蕊的心里微微地疼,“她果然来过了!”
“可是,她又走了!”
初蕊看着那些花,花没有任何包装,只是随意地散放在墓碑前,花瓣和叶子在风中轻轻颤栗着,仿佛已经不耐风狂,墓碑下的缝隙里已经长出了细细的青草,她俯下身去,整理整理那些花,随手拨去了那些小草。然后,擦擦方端端的照片,轻轻地说,“端端,她来过了,是吗?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去哪儿了?”
花儿又散落开来,下面露出了一个系着红丝线的小小的香囊,初蕊拿起来,这是纪虹妈妈给纪虹的遗物,平时她总是宝贝似的戴在身上,现在怎么会放在了这儿?看起来她真的是在与这些遗憾诀别,她对端端始终有一种歉意,所以,她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留在了这儿,而她,她又在哪儿呢?是化作了风中的柳絮还是水中的浮萍?香囊里的香草早已没有了那种味道,但是,干干的触感依然还在。初蕊抚着它,眼前忽然浮现出了漫漫的黄土高原上,纪虹独自伫立的画面。她忽然明白了,说,“我知道她去哪儿了?”
周正猛地扭头盯着她,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交集,“哪儿?”
“家!”
“家?”他诧异。
“对,家,她真正的家,真正带给过她幸福快乐的家。”初蕊肯定地说,她一定是回家了,那是记载着她幸福童年的地方,她一生的快乐全部都留在了那里,她一定在那儿,叶落归根,那是她最终要去的地方。
初蕊的眼睛里闪着光芒,她看着周正,“我要去找她,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周正看了看她,目光转向了远处,轻轻地说,“不管她在哪儿我都要把她找回来。”
初蕊的心里一暖,轻轻地点点头,同样把目光转向了远方,“我错了,她不是一个孤单的人,至少她有你,而且,她还有我!”
“谢谢你!”周正忽然给初蕊鞠下一个深深地躬,抬起头,初蕊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每一个为爱而哭的男人都是勇敢的人,她想。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初蕊不得不跑回学校,庆幸的是,当她跑进系办的时候竟然发现张士奇和几位教授全部都在,她迫不及待地说明情况,申请把答辩的时间延后。几位教授面面相觑,对这样的情况既深表同情却又不敢首开先例。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着的张士奇身上,黄教授更是眨眨眼睛,示意初蕊。初蕊立即叫了声主任,她的声音让张士奇打了个冷战,从愣怔中醒了过来。“哦,去吧!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是!”他的回答让初蕊兴奋地大声起来,“谢谢主任!”然后,急匆匆地跑了出来。黄教授在后面叫住她,担忧地说,“路上小心些。”
“我会的!”她点点头。
“你这个孩子就是这么善良!”
“像我妈妈呀!”她笑着说,然后,跑开了。黄教授看着她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叹了叹气,不知道是在叹息纪虹的不幸,还是在叹息初蕊的不幸。
飞机,汽车,小客车,步行,初蕊和周正用了四种交通工具才找到纪虹档案资料上写着的这个村子。
中午,太阳最灼热的时候,他们到了,在村口,他们遇到了一个在树荫下昏昏欲睡的老爷爷。提起纪虹父亲的名字,老爷爷叹了叹气,告诉他们他的墓地在后山,离这个村子还有三公里路。
而提起纪虹,他同样叹了叹气,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们二人面面相觑猜不透他这声叹息究竟是何意味?“她回来了吗?”他们异口同声地问,脸上都绽放出兴奋。
老人看了看他们,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去吧!这孩子守在那儿几天了!真不知道是咋回事?
他们迫不急待地向后山跑去,阳光烘烤之下,心下焦灼不安,他们都有一种被风干的感觉。
放眼望去,漫山的矮松,一棵连着一棵,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屏蔽。走上去才发现,松树下总是间或的出现一座座长满了荒草的坟墓。而松树下形成的阴凉此时也让人在白昼中感觉到了一种阴森可怖。初蕊立即感觉到一种恐惧,这一个个死去的灵魂是否真的居住在这一个个荒冢之下,或者说这一个个灵魂都在这空间里飘荡?野草兹漫,杂乱的坟墓一个挨着一个,更有残破的花缺或是纸牛纸马间或横七竖八地躺在某个坟旁。他们绕过一个又一个向最上面走去。
远远的,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他们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用最快的速度向那个人影跑去。
走到近前,果然是纪虹。
她抱膝静坐在一座坟前,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散下来,苍白的脸被遮住了半边,目光透过发的缝隙盯在面前的掬土上,她的手在那抔土上慢慢地重复拨弄着。对于外面的声音似乎闻所未闻。
“纪虹!”初蕊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周正似乎是太紧张,竟然说不出话来。
纪虹抬眼看了看他们,惨然一笑,“你们还是来了?”
“纪虹!”周正终于说出话来,她脸上的笑容让他的心猛地纠在了一起,他蹲下身去,握着纪虹的手,柔声说,“跟我回上海,我们去看医生!”
“不!”纪虹轻声地说,而且轻轻地抽回了手。这个胆怯的小小动作让初蕊的心里酸酸的,她转过脸去,擦掉了眼泪。
“不行,你要听我的,你一定要听我的。”
“不,我要在这里陪我的爸爸妈妈,离开的太久,我很想念他们,不想再离开了。”
“可我——”周正认真的看着她,“可我也不想离开你!”
“我迟早会离开你的,不要留恋,为我这样一个女人不值得。”
“你值得,你值得我留恋,因为你值得我爱。”
“不,别说,我不配拥有这个字,压在心里也就罢了,不要说出来让所有的神仙和所有的人嘲笑。”
初蕊的心里一疼,“纪虹,你值得,你值得拥有,不要抗拒它,每个人都会拥有爱,因为它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礼物,上帝是不会嘲笑他送你的礼物的,所以你不能去拒绝它。”
纪虹慢慢地抬起眼帘,看到初蕊含着眼泪的目光,真诚而温暖。她苦涩地笑了笑,“初蕊,你为什么不恨我?”
初蕊坐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笑了笑说,“因为我发现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敌人,有了你的陪伴,我才会更加努力,所以,谢谢你,纪虹。”
“对不起,我求求你,恨我吧!这样我才会原谅我自己。”
“纪虹,还记得黄教授给我们讲过的女性主义诗人玛吉皮尔斯说过的一句话吗?”
“三件礼物?”
“我就知道你会记得。”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收到三件礼物:生命是第一件,爱是第二件,谅解是第三件。”
“是,没有爱,我们的生命就不知从何而来。纪虹,我们是带着爱来到世界上的,我们的生命存在就有享受爱和给予爱的本能,所以,你不要拒绝,不要拒绝希望,你不要放弃你的生命?”
“没有谅解,爱也无法产生。”她的语气中有沉沉地幽怨。
“我已经谅解你了!”初蕊轻轻地说。
“谢谢!你还是让我这么妒嫉!你所能做的有些事情,是我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的,就像你可以谅解我,帮助我,关心我。”
“所以,你不缺少爱,你不能逃跑,你不属于你自己。”
“我已经没有什么留恋,无牵无挂,活下去也没有什么乐趣,毫无意义。”
“你也应该知道,生命的意义只在于“爱”,当有人爱你的时候,你就没有放弃的权利,而且你有留恋,你也有牵挂,当你只给我写了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当你给周正写下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你的心中充满了留恋和牵挂,你不舍得我们,尤其不舍得他,因为你爱他,他同样爱你,只是很可惜,你们用了极端的方式来表达爱,接受爱,曲解了爱,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你没有爱,没有爱的权利。”
“初蕊!”纪虹与周正不约而同地轻呼她的名字。
初蕊立即笑了,“看,你们之间还会有这样的默契。这一路上,周正给我讲述了你们之间的所有事情,纪虹,你们有一个多么美丽的开始,多么艰难的过程,你难道不想有一个美丽的结局吗?当周正知道你生病的时候,他眼中的无助震撼了我,那是一个男人眼中的无助和恐惧,可能就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他要失去你了,所以,他感觉到恐惧,他从没想过要失去你。于是转眼之间,他的眼中又有了一种坚定,那是与你共度难关的坚决,而且,他也坚定地相信,你不会这样放弃了他,周正,你说,是吗?”
“是!”周正轻笑一下。
“他一定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你一定要听,一定要知道,也一定要听他的话,否则,我就不会原谅你。”初蕊俯在纪虹的耳边,轻声地说,然后,她站起身来,看着周正,笑了笑,“把你在路上跟我说过的话都告诉她吧!让她知道你有多么在乎她,你有多么爱她,她又多么不应该忽视你的在乎和爱。”
说完,她向山下走去,留下纪虹与周正两个人,面对面地无言相视。
良久,周正才含着泪,握住纪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次纪虹没有抽回,而是平静地看着他。
“在这么无助的时候,你怎么想要一个人逃跑?想要一个人安静地离开?你难道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吗?”
“你没有道歉的理由,如果道歉也是我,你没有做错过什么。”
“我打过你,难道你不怪我?”
“那是因为我伤害了你的自尊,我总是公然与你做对,你越是不希望我做的事,我越是要做,我是一个活该挨打的女人。”
“不许你这么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拉下水,不应该自始至终地伤害你,不应该让爱成为一种武器,所以,纪虹,你打我,你打我,你用力地打。”他说着抓起纪虹的手向自己的头上打去。
纪虹拼命地抽着自己的手却软弱无力地被他牢牢地掌握
“那是我自甘堕落,与你无关,而且自始至终我也一样地伤害了你,我也一样地把爱当作了武器,千方百计地伤害你,你看,我受到惩罚了,我快要死了——”
“不,是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现在求你原谅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跟我回上海,我们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做最好的治疗,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他着急地把她抱在怀里,大声地说着。
“我会死的,人早晚都会死的,只不过我提前了些。”
“不,我不,我不会让你提前离开我,不会,我们立即回上海,找合适的骨髓,如果我的可以,我可以给你,不行,我们就去骨髓库里找——”
“不要了,我做的孽太多,上帝都不会原谅我,所以,他要送我去地狱了,那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
“不要胡说,不许胡说,如果我们俩个人中有一个人要下地狱,那也是我,不是你。”周正用力地抱着她,心疼得大叫。
“周正,不要了,不要做这种鸡飞蛋打的事情了,没有用的,我爸爸就是这样的病,即使我得到了最有效的治疗,我也不可能再恢复到健康的状态,我不可能是一个健康的女人,不可能再给你生孩子,我甚至已经不可能再正常地工作,你要这么一个无用的女人做什么?”
周正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盯着她躲闪的眼睛,“你说得没错,正因为你的不再健康,才更需要照顾,除了我谁还能照顾你?我还要你做我的老婆,除了我谁还了解你?谁还能有勇气娶你?”
纪虹忽然愣住了,在初蕊和周正都落泪的时候,她自始自终都没有掉眼泪,但是,现在她的眼睛却红了。
“求你!”周正渴求地说。
纪虹终于点头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点头的一瞬间滚了下来。他再次拥住了她,“纪虹,我爱你,为了我,你一定要好起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纪虹抱住了他,感受着来自他健康的身体里发出的温暖。她忽然开始感激自己的病入膏肓,因为这让她得到了周正,让他发掘出了内心深处的真情实感,也让她得到了初蕊的谅解,她感觉到自己一转眼就成为了一个非常富有的人,因为她在她以为自己已经一无所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能够同时拥有友情与爱情两份难得的情意。
初蕊远远地看到他们相拥而泣的情景,忽然才如释重负。她不得不再次地相信,宽恕绝对是一种美德,爱一个人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爱一个恨自己的人,是可以融化那恨的。她很欣赏自己的这种爱,也在猜想自己是不是从来都有那么一点喜欢纪虹的,否则,她不会一次又一次无伤大雅地原谅纪虹。现在看来,她真的做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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